“嘖,鬧騰。”雲暢扔了顆青棗子給他,“記吃不記打。”
小口子哼一聲,狠狠吃棗。
因為咀嚼,他的聲音有些含混:“你們家知道鄭頭兒要退嗎?你告訴他們沒?”
雲暢搖頭:“還沒有。反正過幾天都會知道,江頭兒今天來是客,總不好被他們逮著問吧。”
頓了頓,他有些無奈:“其實我也還沒想好,之後到底怎麼辦。”
“什麼?”小口子一時警覺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也想跟鄭老大、江頭兒一樣,不跑江了?”阿安不禁直問。
“呃……”雲暢模糊地應一聲,再次搖搖頭,“說了,我不知道。跑了這麼久的江,突然有點膩了。”
“你人在浮浪丘,就算幹別的,也還是泡在水裡。”小口子碎碎念。
雲暢不理他,抬起頭問鄭承江:“江頭兒,你呢?決定去處了嗎?”
鄭承江思索著,良久,才道:“我在家附近的小學堂那兒求了個夫子,他答應讓我去幫忙,看看人,打打雜的,閒暇時跟著學。我準備先過個一年半年的,打個底子,再去找找門派,但我爹覺得浪費時間,不太願意。他就想我先入個門派,自己勤奮點兒,一邊修行一邊認字,就算學不成什麼,將來也有保障。”
雲暢抓抓腦袋:“這話倒也沒錯。可是……兩頭忙,難討好。”
良十七接話道:“有些門派會在習武之餘,教弟子讀書認字,你挑這種,不就兩全其美嗎?”
鄭承江一怔,臉上漸漸浮現尷尬之色:“這種,我進不去。”
“嗯?”良十七意外,旁邊卓無昭忽然開口:“鄭老大這麼催你,是有意向了嗎?他選的哪兒?”
鄭承江被說中心事,嘆了口氣:“其實有好幾個。頭一個,就是西面的‘玉樹門’,那邊掌門說我去就收,以後學得好,還可以安排進大門派做事。”
小口子豎起耳朵,聽到這兒就“哧”了一聲:“這個我知道,去給他們守一些偏門的山頭荒地,一年到頭別說回家,出來一趟都難。我有個表哥就是,三年沒訊息了。”
“我們有個叔叔也是,可苦了。”阿福想到都發愁,“想跑都不行。”
鄭承江只有道:“我爹說,就算給大門派看門也是好的,至少不愁吃穿,幹得好就地安穩,娶妻生子,不用折騰。”
卓無昭看著他,道:“其他門派呢?”
“大差不差。‘金貝門’跟漁坊有關係,我爹想著是不是有機會透過漁坊,以後進遠洋隊;還有‘海螺聲’‘環雁幫’……他們都有絕學,也多少跟遠洋隊或者大門派有點兒關係。”
鄭承江語氣蔫蔫,說得也心不在焉。
“你都不喜歡。”良十七說的不是問句,他沉吟片刻,道,“那能夠唸書,又能夠修行的,你看上哪個?”
鄭承江愣怔。迎著良十七和卓無昭探究的目光,他遲疑,但不知怎麼地,還是定了定神,把心裡話吐露:“我……其實我想去‘七星島’。”
眾人都面面相覷。
小口子和雲暢難得地安靜,阿福推了推阿安,有些拿不準地問:“是……海里的那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