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五個小匣,問了幾人姓名,將其寫在匣蓋下,又將各自種子對應放入,用勾畫了符咒的黃紙貼封好,隨即分還給他們。
“去小邊院,把匣子交給那裡的主人,他會教導你們。”掌櫃的伸手指路,是在離城池更遠的地方,“看到那座古塔了嗎?往那邊去,過林子,見到的第一戶人家就是。”
她似乎慨嘆,憶著:“他好像是……姓單,單先生。”
“善良的善?聽起來人就很好。”小口子隨口道。
掌櫃的搖搖頭,笑道:“是孤單的‘單’字。不過他現在是單還是雙,我也不清楚了。”
“很久沒人來求試了嗎?”卓無昭問道,“那要是有變動怎麼辦?小七星島會派人來通知嗎,還是這入門試,是由掌櫃的你們定的?”
“我怎會定這些,都是小七星島託人定期送來種子,讓我們幫忙顧著。這不是秘密,我們可以賺一份酬勞,不多,只是看現在情形,恐怕也就能多拿一年是一年了。”
掌櫃的說著,將空匣子和黃符紙遞給卓無昭。
卓無昭有些意外:“這合規矩嗎?”
“你可以。”掌櫃的瞧著他,一雙眼睛被煙火燻得發紅,也更亮,“反正你一定能做到,你們總要一起的,不是嗎?用得上就省事,用不上,隨便你。”
卓無昭點點頭,道:“多謝了。”
他收下木匣。眾人無限歡欣,杯空碗盡,遂跟掌櫃的揮手作別。
市集不復早時熱鬧,去時,許多攤位都空餘,徒留腳印水漬。
取了車馬,這次是良十七帶著雲暢坐前頭。雲暢幾乎忘卻昨日大腿摩擦的傷痛,興致勃勃,端坐著,駕馭得有模有樣。
車沿著城牆行去。
古塔,首先只看得到半截,豎在丘壑之處。等走得近了,便看到許多塔尖,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完整的,殘缺的,遠處還有倒塌的房舍,都被長草和圓樹掩蓋。
樹叢中,晴光斑駁,明明暗暗,如同步入新世。
豁然開朗。
不見意料中的寬敞大院,只是一間方方的、用竹籬笆圍起的兩進院子,還比不上雲暢家的果園。一名素衣束髮的漢子從林子另一邊擔著水,快步回來,倒入門口大甕中。
他手腳奇穩,一路來水未灑落半滴,呼吸也不見緊促。長袖收窄,衣料貼身,沒有幾分脫俗的仙人風範,但姿態挺拔,輪廓精健,背光時,倒給人一種石刻塑像般的偉岸之感。
“請問是單雁鳴,單先生嗎!”
鄭承江問。
他是聽了卓無昭的指點,一路默默凝神聚氣,此刻終於放開。話語滾滾地傳蕩去,經久不散,把他自己都嚇一跳。
其他幾人並非沒有聽到卓無昭所言,但云暢要駕車,小口子靜不住,阿安走了神,阿福一看鄭承江開口,連忙也跟著喊:
“請問——是——”
車子一顛,他走了氣,“是”字拖成怪聲,像是一塊布扯破了,徒留“呲”的一響。
眾人都笑起來。阿福摸摸腦袋,後繼無力,他也忍不住笑了。
那人同樣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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