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的混亂中,他看到展子臨模糊的、帶著驚恐之意的表情。
他舉起木劍,狠狠削下——
鮮血飛濺,他以一層微不可查的靈氣輕輕擦過肩頭,內外一心,絞碎作亂的水邪之力。
隨之而來的劇痛讓他跌坐。他扶著劍,大口喘氣。
展子臨衝過來,把一瓶金瘡藥一股腦倒上去。
“你在幹什麼!”展子臨的聲音炸響,讓鄭承江終於回過神。
他愣愣地看著展子臨,顫巍巍道:“剛才……”
展子臨明白過來:“我叫你用靈氣抵禦!好在這點兒水珠子邪氣孱弱,還沒把你腦袋帶壞,以後被它沾上,不要什麼都當真!”
雖然語氣兇些,他手上沒停,給鄭承江包紮。鄭承江自己一咬牙,將傷口裹緊些,又抽出剩餘布條,綁在劍柄和手掌上。
“展師兄,你盯著這邊,我幫你帶訊息給舵手。我們總得跟隊伍會合。”他站起身,肩頭再次洇出血痕,他渾然不覺,拖著劍往外去。
展子臨一時沒攔住,何況鄭承江的決斷毫無差錯。他狠狠心,一邊盯緊嚮導盤,一邊飛速調整著室內無數大小機括。
風浪湍急,暴雨更密。帷幕般的黑雲間,雷電轟鳴一線。
蒼白的光一閃,海面仍無盡顛簸。
只是亂序中,所有船隻都憤然求活。
兵刃的光芒凜凜躍動,進退的身影絕不屈服。
與邪,與天,與水相鬥。
苦苦爭先。
水下。
空洞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燈塔瓦解,巨龜分崩,血肉與盔甲覆蓋底下水邪,在那重重的活堡壘之上,貼合、融洽、穩固,形成一座更為稜角分明的城。
城中樓宇半數殘缺,半數古舊傾斜,其勢巍巍,其意赫赫,仍有當年風采。
水波遊走間,城也如有呼吸。
良十七和戚紅指隨城而下,一陣驚天動地的震盪與形變過後,他們踏足實地,是一條寬闊的空乏廊道。
沒有水,水下的重壓一時平衡,並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不過對良十七來說,這點兒壓力本就不值一提。
“往前走,小心四周。”戚紅指提醒他。
“你對這裡很熟悉。”良十七跟隨在他身側,目光一轉,就見牆壁腐朽處,有黢黑水狀物泛出光澤,翕動著。
良十七背上長匣一開,兩段槍身飛旋,被他左右手一合,在空中挽出銀蛇。
“因為印象很深。”戚紅指不緊不慢,接過他的話,“也算是看它樓起,看它樓塌。如今與水邪一體,倒是難免令人感慨。”
“你?戚紅指?”良十七聲音未落,銀槍上靈氣一震,逼退一隻暴起的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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