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搬到正街後,許願的人太多,土神忙不過來。”卓無昭笑道。
“我也覺得,得讓土神喘口氣嘛。”店家點頭,小雞啄米似的,以示自己絕對不是質疑神靈的信譽。
這一夜風平浪靜。
到旭日東昇,過橋渡河,卓無昭和良十七各牽馬匹,來到八羅巷。
一片空蕩。
原本的老廟位置被清出來,大多都原樣搬去慈門街,只剩個缺頂缺面的殼子,搖搖欲墜。
一連串倒塌的屋牆磚瓦,都掃到兩側,堆起小山似的,任草木肆意。
良十七鬆開小瓷,隨意撥開看過,都是不大的碎塊,還沒捏起來,就成了粉末。
再看老廟殘牆,良十七曲起手指,敲了敲,灰塵簌簌,但全然是實的。
“這裡還被修補過。”卓無昭站在一旁,目光示意處,牆面顏色雖都陳舊,卻不甚融洽,有明顯厚出的一層。
自然,還有斷口。官府給的結論是“年久失修”,可它在崩塌之前,分明還被人精心維護著。
附近地面也見清爽,並非意料中的混亂髒汙,還有燃盡的香斜插著。
“像是定期有人來清掃。”良十七思索著,舉目望去,屋舍還在遠處。
卓無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去。
又回來。
“怎麼樣?”良十七問。
“以前老廟裡有人的時候,松牧老爺子常來幫忙,出錢出力,比誰都上心。老廟塌時,他在屋內,牆是向外倒的,不過他還是受了點兒輕傷,被兒子接走了。後來有個年輕人隔三岔五會來看看,在臺階前上一炷香,旁人問起,說是姓松,替爺爺來的。”
“這倒是有意思。”良十七看著這破敗廟皮,道,“我想去新廟看看了。”
“有空的話,也可以去衙署問問松二爺的住處。”卓無昭道。
“你留在這裡?”
“嗯。我等等看。”
良十七點頭,喚了一聲“小瓷”,隨即跨上馬背。
“天黑之前,就在這裡,再會。”
話音未落,小瓷載著他跑遠。
卓無昭走進牆內。
這裡面還留著幾個沒被帶走的蒲團,灰撲撲的,疊在角落。
卓無昭取出夾中的一個,拍了拍,隨意坐下了。一抬頭,半爿壁龕敞著,指向天際。
缺口一線,不難看出歪斜。卓無昭幾步踏上,俯下身來撥開碎末,見得磚石整體和其他斷牆部分同樣,大多仍是齊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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