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前心中思量半晌,又朝釋海和尚問道,“大師,這害人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您心中可有論斷?”
聞言,釋海和尚兩道稀疏細長的白眉無精打采地垂了下來,鎖目搖頭道,“將軍有所不知,正是因為到現在為止,我還未曾發現這東西的蹤跡,所以心中才焦慮萬分。無形的東西最為可怖,佛曰:無相乃渾沌,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天地難辨;沒有上,沒有下,上下不分;沒有稜,沒有角,無形無狀。它行蹤不定,無跡可尋,所以所以才能在這偌大的宮城中,害人於無形。”
李光前眼睛一轉,壓低了聲音,“大師,可是他們都說,這東西是朱溫的怨氣化成的,他被親生子所殺,死得不甘心啊,所以才在宮中作惡。”
釋海和尚連連擺手,“那朱溫都死了快一百年了,為何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在這個時候出來?更何況,他若真是死有不甘,那也不應該找到大宋的宮城裡來啊,時移世易,這都過了幾朝了,他不是找錯人了嗎?”
李光前咧嘴哼了一聲,“許是那朱溫老糊塗了,死得太久,連現在是什麼朝代都不知道了。”
聽他說話這般不忌諱,釋海心頭猛地一縮,趕緊默唸了好幾聲“阿彌陀佛”,這才加快腳步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臨華門被一片朦朧的黑暗包圍著,從遠處看,只隱隱可見守門衛兵模糊的剪影和城樓上幾盞亮著紅光的燈籠。
李光前陪同著釋海來到城門旁,衝左手邊那站得筆直計程車兵輕喝了一聲,“怎麼還不開門,傻愣著做什麼?連本將軍都認不出了嗎?”
聽到他的喝令,那士兵卻仍是一動未動,眼睛直溜溜看著前面,與對面那兩道同樣僵直的目光交疊在一起。
見屬下對自己的命令完全沒有反應,李光前不禁怒從心頭起,嘴裡不乾不淨的罵了幾個字,矮胖的身體猛地竄將起來,一巴掌就打在那張稚氣未脫的臉蛋上。
“嗵”的一聲,那個身著鎧甲的身子直直地倒在地上,帶起一片煙塵,不過,他的眼睛仍然張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盯著遠處那片縹緲的暗夜,像是一座沒有靈魂的雕塑一般。
“將軍”釋海和尚的聲音被夜風吹得輕輕抖動,他怯怯地朝對面計程車兵望了一眼,疾步走到李光前身邊,“將軍,他們兩個似乎被人吸走了精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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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異兆
李光前看了釋海一眼,隨即將目光轉到對面那個還屹立不動計程車兵身上,他猶疑著走過去,抬起手在那士兵眼前一揮,見他毫無反應,只呆滯地目視前方,一雙烏黑的眼珠子中映出自己和釋海和尚一前一後兩個影子。
他心裡頓時亂了,剛想回頭向釋海問個清楚,忽覺那士兵的眼珠子裡閃過一道白光,定睛仔細望過去,卻看見一隊細小的人影正順著石階朝城樓上走,它們的佇列並不整齊,走得歪七扭八毫無章法,有一個小人兒,一邊走還一邊賊頭賊腦地回首朝他這邊張望,似是怕被他發現一般。
“媽的,敢來老子頭上動土。”
李光前怒罵了一聲,既是發洩怒氣也是為了壯膽,他啐了一口,一把掏出腰上的佩劍,旋身就朝那隊已經隱入黑暗中的小人兒追去,軍靴把石階踩得“咯咯”作響,他跑上城樓,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
釋海和尚早在他發現那隊形態詭異的小人兒之前就已經察覺出了異樣,與李光前不同的是,他並沒有一點想要追過去的慾望,反而只想快點逃離這座壓抑的宮城,因為他不僅第一次看到了它們的模樣,還聽到了一首低低的哼唱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聲音雖然充滿童真,可是卻讓釋海和尚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因為他知道,越是純潔的東西,越是頑冥不靈,它們會一條道走到黑,不留一點寰轉的餘地。
所以,當他看著李光前從自己面前消失的時候,一時間竟無法下定決心追上去,直到城樓上傳來一聲驚呼和一片淺淺的嬉笑,他才猛然間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朝上面跑去。
城樓上,兩排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將釋海和尚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一手緊緊攥著那串黑檀佛珠,另一隻手立掌於胸前,口中默誦著金剛經。可是平日裡能讓他心平氣定的經文,在此刻反倒成了擾亂他心智的雜音,因為他總能從吐字的間隙中,聽到一兩聲若有若無的嬉笑,像是在嘲笑他的膽小一般,憑空飄來,見縫插針的鑽進他的耳中。
“啪”的一聲,佛珠忽然毫無緣由的斷開了,珠子滾了一地,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釋海心裡一驚,剛想俯身去撿珠子,膝窩處卻猛地一僵,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見,城牆上迎面走來一隊歪歪扭扭地身影,白衣白帽,分明就是送殯的模樣。那些小人兒不再嬉皮笑臉,每人都換上了一副哀慟之極的神情,可笑中透著詭異,看得他不由自主地朝後退去。
它們踩著城牆的石磚,一個接一個的朝釋海走過來,鼓吶聲不絕於耳,裡面還摻雜著一陣陣細細的低泣。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了崩駕上皇,了崩駕上皇“,道他衝然忽,了略角,眼一海釋了瞅丁不冷兒人小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