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鬼事【完結】》第654頁 另外一種可能呢(1)

作者:滄海一鼠·2025-10-15

“另外一種可能呢?”他有些急切的盯著她。

晏娘睨他一眼,冷冷說道,“她也許就在某個特別顯眼的地方,只不過由於太常見太熟悉了,所以反倒被大家忽視了。”

程牧遊蹙起長眉,“常見的、顯眼的,姑娘的意思是,那藤壺從未藏形匿影,而是一直都在,只是,我們沒有發現她?”

晏娘剛要點頭,卻看見程德軒從院外走進來,他手裡同她一樣也端著個托盤,裡面放著一碗香氣濃郁的藥汁。

來到兩人身邊,他將那碗藥交給晏娘,囑咐道,“我看牧遊今日精神不好,所以特地調配了這碗藥,你拿去熱一熱,再給他服下。”

晏娘知他故意支開自己,於是輕聲道了聲“是”,端起藥碗便朝灶房走去,見她走遠,程德軒方才看向兒子,將眼底的焦灼之色勉強壓下,清了清嗓子,衝他說道,“王大人的案子,你可有信心能破?”

程牧遊略有些吃驚,“父親,我此次前來是為了董家的案子,王家的事歸開封府管轄,與我新安府又有何干系?”

程德軒搖頭,輕叱一聲,“牧遊,你哪裡都好,就是官場上的經驗尚淺,不懂得為自己鋪後路,你可曾想過,若王家這宗死案被你破了,王大人會欠你一個多大的人情,對你以後封官進爵又有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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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規勸

程牧遊垂下頭,看著泉水中自己和父親的影子,它們明明近在咫尺,可他卻覺得自己和父親之間像隔著千山外水,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親暱。

他曾經仰慕他仁心仁術、濟世懸壺,可是不知何時,那個只一心鑽研醫術的程德軒已經變了,與自己越走越遠,讓他看不懂,亦或者說,他不想也不願再去深究他的內心。

或許,這才是父親本來的模樣,從未變過,變得只是自己。

他在那個十字口,選擇了一條與父親完全不同的路。

所以,他才會瞞著父親做了許多事情,甚至打算一輩子都不將這些事情告訴他。

程牧遊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冷的在程德軒蒼老的面龐上一掃,輕聲說道,“父親,兒子小時候您曾數次向兒子講起大宋建國前的事,您說,那時候餓殍遍野、民不聊生,‘人食人’之事都時常發生,後來,先帝一統天下,大宋子民自此才能享盛世太平。您還告訴我,為官為民不為名,只有如先帝這般,以‘名’為輕,勤誡勉之,常憂思之,守住本心,方才能守住河清海晏。”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眼中露出幾分懇切,“可是為何,父親變了,一心只在功名利祿,絲毫不把民心民願放在心上,兒子真是的百思不得其解。”

程德軒神色滯住,過了許久,才避開他熱切的眼睛,輕聲道,“都說在其位謀其政,若連這個位子都爬不上去,又談何為民請願、體恤民心?”

程牧遊搖頭輕笑了一聲,“這話,恐怕連父親自己都不信吧,想先帝在世時,哪怕只在郭威手下做了一名普通兵士,卻也總是身先士卒,敢打敢拼,遇敵衝在最前”

程德軒斷然截斷他這句話,“牧遊,你今日為何總提到那個人,這些話,在我面前說說也便罷了,若是讓旁人聽去,恐怕會對你不利。”

程牧遊直直盯了他半晌,這才說道,“那個人?父親竟然連他都不敢提了嗎?父親難道忘了,您當年總是給兒子講述先帝是怎樣的俠義心腸、寬厚仁慈,所以兒子自小便崇敬先帝,甚至在先帝征討北漢的時候,站在門外偷看,並一直追隨著先帝的部隊來到城門外,夜半才回家。怎麼現在,竟然連我提起先帝您都要阻撓?”

程德軒一時語結,目光中卻露出幾分從未有過的兇狠來,他壓低聲音,“我不管你以前怎樣,現在時移世易,什麼都變了,你你以後永遠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聽到沒有?”

說完,也不顧程牧遊的驚詫和不解,他便腳下踉蹌著走出院外,彷彿身後站著一個窮兇極惡的怪獸。

晏娘熱好藥出來,剛好看見程德軒氣洶洶離開,她走到程牧遊身邊,將藥碗放下,小聲問道,“官人一向順從,今日怎麼惹得父親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程牧遊的五指深深摳進井沿的縫隙中,頓了一會兒,才緩聲道,“無事,我與父親早已理念不合,只不過一直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今日說明白了,大家倒也都痛快,以後也不用再為此事爭論。”

晏娘在他臉上淡淡一掃,這才靠過去一點,試探著說道,“官人,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講。”

程牧遊瞅著她,“夫人今天怎麼倒扭捏起來了,這可不像夫人的作風。”

晏娘斜睨他一眼,“我說了,官人可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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