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娘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將壓抑在胸口的那團鬱結之氣嚥下去,她看著跳躍的燭火,“我只知道朱小四對於它是特殊的,它將她養在洞裡,卻遲遲不願意下手,可見這個女孩對它有多重要。”
“我明白了,”程牧遊感激的看著晏娘,“我這就派人埋伏在霽虹繡莊四周,我們就在這裡來個守株待兔,甕中捉鱉。”他說完就朝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卻又停了下來,回頭望向晏娘,“晏姑娘,你為新安城所做的一切,我定會謹記,將來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必定會加倍償還。”
“我記得了。”晏娘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地底的寒冰。
見程牧游出了大門,右耳才一搖一擺的走了進來,他瞅了一眼床上的朱小四,然後衝晏娘說道:“怎麼,你這麼快就變成他的恩人了,前幾天還試探來試探去的,沒有一句真心話。”
晏娘冷哼一聲,“說得倒好聽,他剛才還在懷疑我是不是去過鐵石欄,是不是用手帕殺死了那頭餓狼,這位程大人的心思可不要隨意揣度。”
他們正說著,一隻碧藍色的鳥突然從視窗飛來,落在晏孃的胳膊上,它嘰嘰喳喳的叫著,好像在訴說著什麼。
“原來如此,你果然沒有猜錯。”那鳥停止鳴叫之後,右耳瞪大了眼睛看著晏娘,“心思不好揣度的看來還不止程大人一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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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右耳
“大人,”見程牧遊走進府內,蔣惜惜忙拉著迅兒急急的朝他走來,“事情怎麼樣了,查出來結果了嗎?”
程牧遊微微的點頭,然後摸了摸迅兒的小腦袋,“乖,讓讓奶孃帶你回房睡覺,今晚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門。”
迅兒仰起頭,“爹爹,我今天吃點心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個叫小莩的小女孩,我以前確實見過。”
“你見過?”程牧遊和蔣惜惜同時問道。
“嗯,就是我走丟的那天,那時候我整個腦袋都是迷迷糊糊的,身子特別軟,很想找個地方大睡一場,就在這時,我隱約看見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對,就是小莩,她走到我面前問,哥哥,你知道沁香齋怎麼走嗎?可是我當時實在太困了,連話都說不出來,所以就沒理會她,然後我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遠,直到看見了一塊大石頭,就迫不及待的趴在上面睡著了。”
“沁香齋……”程牧遊呢喃著說出這幾個字,“原來小莩從轎子裡跑出去,是要找沁香齋。”
“大人,她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沁香齋呢?”
“也許那個地方對她有特別重要的意義吧,”程牧遊嘆了口氣,“對了,你一會兒去天牢把霍夫人放出來,然後將她護送回家。現在已經查明孩子們的死因不是疫病,而是有人下蠱,所以也沒有再關押她的理由了。”
“下蠱?這是什麼意思?”蔣惜惜嚇得瞪大了眼睛。
程牧遊看了迅兒一眼,“辦完事回來我再詳細告訴你,先去吧。”蔣惜惜剛走出去幾步,又被他叫住了,“把史今叫來,今晚我們要收網了。”
右耳趴在窗戶上聚精會神的朝外面看著,窗外影影瞳瞳的,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們分成兩組,一組埋伏在院子裡外,一組則登上了房簷,以確保這張天網密不透風,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喂,真的來了不少人啊,看來程大人今晚誓要抓住這隻放蠱的怪物了。”右耳朝身後招呼著,卻發現晏娘根本沒有回應,她正對著蠟燭沉思,臉上呈現出一種他看不懂的神情。
“晏娘,你在想什麼呢?”右耳蹲在她腳邊,手輕輕的在她眼前揮了揮。
“我以前一直沒明白,為什麼小莩那天會死,明明根本就沒有什麼疫病,兇手又怎麼知道她當天出門就一定會沒命呢,現在,我終於想清楚了。”她自顧自笑了起來,那笑聲很滲人,右耳的汗毛都根根直立起來。
“為……為什麼?”
“右耳,趁他們還沒佈置好,你出去一趟,幫我辦件事情。”晏娘冷不丁的衝他說出這句話。
“什麼事啊,三更半夜的。”他愣了一愣。
“冤有頭債有主,她也該去找那個殺害自己的兇手了。”晏娘冷笑著,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蔣惜惜僱了頂轎子,讓霍夫人坐在裡面,她自己跟在轎旁,沐浴著夜色朝霍府的方向走去。半個月的牢獄生活讓習慣了養尊處優的霍夫人疲憊不堪,她剛才是在蔣惜惜的攙扶下走出牢房的,但是若讓她這樣走回霍府,那是半點也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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