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遊沒有回答,他心裡苦笑道,“如今這情況豈是能由你決定的嗎?恐怕我不想驚到你的母親都是不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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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惜惜帶著兩個衙役走進書房,她行了個禮,“大人,人帶到了。”
程牧遊望向兩人,“不是讓你們盯著張睿嗎?為何今天我都到了,你們卻沒到?”
兩個衙役你一言我一語的搶著辯白,“大人,我們按您說的,一直埋伏在不老屯附近,監視張睿的行蹤,今天一早他便出去了,哥兩個當然不敢違背大人的指令,一直跟在他後面,可是到了楓林旁邊,那張睿突然就轉了個彎,看不見人了。我們兩個急忙跑到楓林裡四處尋找,然而剛進到那樹林子裡,後腦勺就被什麼東西給重重的打了一下,您看,”他們轉過頭,將頭髮扒拉開,露出腦袋上雞蛋那麼大的兩個鼓包,“現在還腫著呢,當時就給我倆疼昏過去了,等到再醒來時,天都黑了。”
“不過大人,”另一個衙役將話搶過來,“我臨昏迷前,倒是看到了一樣奇怪的東西。”
“什麼?”
“蹄子,四隻大蹄子,看起來像是羊蹄,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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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遺骨
這是蔣惜惜第二次來到不老屯了,這一次,她不再像上次那樣,單槍匹馬的獨自前來,她的身後,跟著十來個新安府的衙役,他們手裡拿的不是平時用的刀棒,而是鐵鍬和鋤頭,挖土用的,每一戶農家都少不了這樣的工具。
“大人,可以開始了嗎?”帶頭的衙役等著她發話。
蔣惜惜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抽泣的張嬸子,衝他點了點頭,“挖,每一寸土地都不能放過,包括房子下面,通通都給我挖開。”
“是。”振聾發聵的一聲吼叫,讓張嬸子的身子也抖了幾抖,她看著那些衙役衝進院子,將自己精心照拂的菜苗通通剷掉,然後再一層層的深入,鐵鍬和鋤頭齊下,戳開頂層鬆軟的土壤,朝著下面更加堅固的一層泥土進軍。
張嬸子顫抖著身子默默的等待著,卻又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直到一個衙役衝蔣惜惜大喊了一聲:“大人,有發現。”她才覺得自己全身的汗似乎在一瞬間都發了出來,浸溼了一層層衣物。
蔣惜惜快步朝院子裡走去,她眯起眼睛,盯著埋在泥土裡,已經很久未見天日的那樣東西。
“大人,這是骨頭,人的骨頭。”那衙役說著便伸手將這塊已經泛黃的骨頭拾起來,可是手剛握上去,那根脆弱不堪的大腿骨就啪的一下碎裂開來,重新掉回自己沉睡了很久的泥土中。
“咚”的一聲,張嬸子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她似乎承受不了眼前噩夢般的景象,竟整個人向後一倒,生生暈死了過去。
蔣惜惜剛準備將她扶起,屋裡又一次有驚呼聲傳來,“大人,屋裡也有發現。”
伴隨著這句話,一個衙役滿臉惶恐的從張家的宅子裡跑了出來,他的手裡,高高的舉著一隻角,一隻巨大的山羊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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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具遺骨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張家的院前,整理這些遺骨用了整整兩天時間,因為它們有的已經破碎不堪,有的甚至已經和泥土混為一體,需要用篩子一點一點的抖,才能將碎骨和土粒區分開來。當然也有比較新鮮的屍骨,它其他部位俱在,只是腹部沒有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的吞食掉了似的。
這具屍骨屬於翠羽,那個弱不禁風的、清秀白嫩的小姑娘,現在瞪著一雙空洞的大眼睛,眼底被泥土填滿了,還時不時的冒出一兩隻蛆蟲來。
蔣惜惜的目光從這些蓋著白布的屍骨移到一臉嚴肅的程牧遊身上,“大人,您怎麼看?”
“這些人的身份都落實了嗎?”
蔣惜惜垂下頭,“除了翠羽,其他人都尚未確定身份,因為屍體已經被埋了太久,根本辨別不出生前的模樣了。”
“聞家那兒子不是說過,不老屯以前經常有逃難的人過來,這些屍骨倒有可能是那些逃難者,”程牧遊像是在對蔣惜惜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有十年前在這附近失蹤的那名叫李蒙的男子,會不會也變成了這遺骨中的一具?”
“屬下現在就讓人去通知李蒙的家人,看看他們是否能辨認出他來,若那李蒙身上有一些特異之處,說不定還是能透過遺骨將他識別出來的,只是那些逃難者就難辦了,他們本就身份不明,更不知親人今在何處,怕是無法驗明正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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