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鬼事【完結】》第721頁 太平興國二年(1)

作者:滄海一鼠·11個月前

太平興國二年,趙德方之兄趙德召被太宗皇帝逼迫自盡。太平興國三年,趙德方病死,年二十三。因為趙氏兄弟在短時間內連續死亡,許多人懷疑德方死因不單純,與太宗皇帝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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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打著旋撲到晏娘身上,像要將她埋蔽似的。寒月彷彿被咆哮的風聲撞碎了,怯生生退縮到天邊。

晏娘看著甬道上那個越來越近的人影,目中閃過兩點熒光,身上亦隱隱覆上一層青色,她昂首,一手緊攥成拳,凜凜道,“他雖然沒同意你那筆骯髒的買賣,內心仍是極信任你,你卻把他對你的信任當成殺人的利器。”

老道幽幽一笑,“從洛陽會汴梁的路上,他就預感自己命不久矣,甚至還說出了‘此生將不復至’這等灰心的話。可是他雖為九五之尊,卻也一樣執著於生死,所以在‘偶然’遇到我時,便不免問起陽壽之事。我告訴他,元月初三那日,若是天氣晴朗,可再續十二年。如若不然,便不好說了。所以那夜,他看到天降大雪,便不免內心惶然,急召晉王入宮商議。可他不知道,這是我與晉王提前策劃好的,他從洛陽回來後,晉王便一直恭敬謹慎,令他放下戒心,而我則設計了那一次‘偶遇’,讓我們的謀權大計得以順利實施。當然,程德軒也是這個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一顆棋子,他提早埋伏在宮內,將那東西溶入他的酒盞中。”

話到此處,他“嗬嗬”一笑,朗聲道,“還有你不知道的呢,晉王登基後,找了幾個文人把這段預言寫進書裡,並以此來平復民間紛紛揚揚的傳言,什麼弒兄殺侄,什麼苛待皇嫂,雖然,這些傳言都是真的,沒半點虛假。”

他翻起一雙眼睛,透過紛飛的雪花望向晏娘,齜嘴笑道,“林鏡隱,他一家上下都死絕了,可是他們絕望掙扎時,你在哪裡?”

這句話如一根柔軟的針,刺進晏娘耳中,初入時並無痛感,可是它一寸寸深入,將她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刺得傷痕累累血流如注。她狠狠地呼吸,卻無法吸進一絲空氣,她頭一次感覺身上覆蓋的那層皮是這麼的沉重,壓得她透不過氣來亦無法再朝前邁進一步。

她如一尊雕塑,在大雪中靜默著,過了許久,終於無法支撐,轟然倒地,陷入皚皚白雪中。

老道握著鐵尺,一步步朝她走去,來到只有幾尺遠的地方,他站住不動,冷眼打量雪地上那個人形的坑印。坑中露出一角淡青色的衣衫,已經被雪水浸透,上面結出了一層薄冰。

老道惡狠狠地笑,忽然揚起手中的鐵尺,用盡力氣朝那雪坑砸下。鐵尺所到之處,雪花紛飛,濺出數丈高,中間夾雜著萬點火星,在空中聚成一片朦朧的雪霧,再翻卷著落下。

沒有了積雪的覆蓋,一切都昭顯出來,可雪坑中卻只有這一角衣衫,一角已經別鐵尺打成了幾片碎布的衣衫。被風一吹,碎布施施然飄起,就像是一隻只殘破的蝴蝶。

老道知道自己中計,心中一驚,忙朝後轉過去,可是剛旋過身子,忽覺眼前銀光一閃,其中一塊“碎布”竟直衝他面門撲來,像一隻張牙舞爪的怪手。

右手握著法尺,想伸過來已是來不及了,他只能把那隻焦黑的左手擋在臉前,抵抗“碎布”的襲擊。他能看到布上面綴滿了銀光閃閃的“卍”字,每一個字都在飛速旋轉著,“哧哧”作響,朝外散出束束銀光,把他的眼睛閃得無法睜開。

“噌”的一聲,銀布纏上了他的手掌,將那隻乾枯的手一層層包裹起來,越纏越緊。他的手像被凍進了一塊厚實的寒冰中,最開始疼痛無比,後來便開始麻木,沉重的如同一隻鐵錘。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一點點凝結成冰,那些冰晶順著他每一根脈絡遊走,很快便傳遍了全身,將他每一寸血肉都封凍了起來。

“妖道,你以為憑這幾句話,就能將我擊潰嗎?”晏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頭上身上全是雪,無聲無息地從不遠處的雪堆裡站起來,慢悠悠騰到半空中,“當年,我奉皇命北伐,被你用妖術困在半路,不得脫身,甚至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我悔過,恨過,每天都像生活煉獄中,甚至不惜違背天命去尋他的魂魄。可是,當我發現一切都已無力迴天時,皇后和皇子已在鬱郁和不甘中死去。他們的死彷彿又殺了我一次,卻也時時提醒著我,絕不可再萎靡消沉,我要為他們報仇,用你的鮮血當他們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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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鬥

老道咬著牙一笑,鐵尺已然在空中捲起,火星迸射,如龍蛇飛動,向著晏孃的方向直竄過去。

晏娘凌空倒翻了一圈,躲過鐵尺的襲擊,可是頭髮卻被它碰到,“嗞”的一聲,燒掉了一大綹。她不屑地冷嗤一聲,把秀髮抓過來咬在口中,五指猛地一張,將一把鋥亮的銀針拋向老道握著鐵尺的右手。

銀針全部插進他的手裡,消失無蹤,可是沒過多久,又一根根冒了出來,像簇簇冰凌,在他拳頭上炸裂開來,朝外散發著嘶嘶的寒氣。

老道倒吸一口涼氣,眉心縮緊,想再揮動鐵尺向她掃去,怎奈右手已經完全被冰凍上,一動都動彈不得。他現在左右手同時被鉗制,像是被兩個強壯的的人拽住左膀右臂,除了靜立在雪地上,施展不出一點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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