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撇嘴,“你說做皇帝快樂嗎?”
傅九衢笑著睨視她,“做皇帝快不快樂我不知道,但如果沒有你,肯定不快樂。”
好傢伙。
這嘴巴抹了蜜似的。
她仰頭眨個眼,“我也是呀,廣陵郡王。三生有幸遇見你。”
傅九衢笑嘆,“娘子要是說得再正經一點,就好了。”
兩個人行走在廟市裡,邊走邊聊,只晃眼的工夫,辛夷居然看到不少熟人。
胭脂鋪的李大娘。
她身邊跟了個大肚子的小婦人,是她的兒媳婦——良人前任鄧晟的妻室。
小婦人肚子裡懷的是三胎,聽安娘子說,她前兩個生的是姑娘,老大出生沒幾天就夭折了,生老二的時候曾到藥坊來保胎,她體質弱,產道條件不好,兩次都險些喪命,但為了生兒子,不得不繼續懷三胎。
辛夷替良人捏了把汗。
感謝鄧晟不娶之恩,不然今日受這種罪的就是良人了。
輕哼一聲,擦肩而過。
李大娘看到她,抬了抬手似乎想打招呼,但看辛夷冷著臉,身側又有廣陵郡王,那隻手便悻悻地垂了下去,然後惡狠狠地瞪兒媳婦。
“都怪你。”
兒媳婦莫名其妙。
李大娘又道:“要不是你勾引晟兒,他怎會退掉那麼好的一樁婚事,良人那姑娘高高大大的骨架子,一看就是好生養的,不像你……哼!”
兒媳婦委屈落淚。
可當初,她與鄧晟相好的時候,就知道那小郎君是有婚配的,又怪得了誰呢?
辛夷隱約聽到李大娘的呵斥,撇了一下嘴巴。
李大娘生意人,老狐狸,難保不是說給她聽的,知道她和郡王回京,怕得罪了她們而已。
這汴京城,從不缺流言蜚語,她懶得理會。
··
傅九衢去僧司錄調閱了惠治的僧錄檔案。
這個和尚是寺廟裡長大的,曾在杭州龍井寺、洛陽白馬寺為僧,當過僧官,著有佛學著作,遊歷鄰近諸國,弘揚佛法,狄青生前很是信重於他,有什麼疑惑常去找他暢聊。
當年汴京發大水的時候,惠治剛剛奉詔主持大相國寺,他放糧濟粥,收留了許多受災百姓,並不止狄青一個。
對傅九衢的調查和盤問,惠治也很是配合,從那天開始,大相國寺的佛龕裡收到的“寫給百曉生的信”,也全部被轉呈到了傅九衢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