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伯啊,”黃帝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桌上的桂花糕都像跳跳糖一樣蹦了三蹦,“朕這幾天讀這天文書,越讀越覺得腦仁兒疼!這書上寫的,‘從房至畢一十四舍,水下五十刻’,還有那什麼‘昴至心亦十四舍’……這都是些什麼鳥語?朕的腦袋都要炸了!你是不是又藏私了?是不是覺得朕打仗贏了蚩尤,就開始飄了,不好好教朕了?”
旁邊的侍衛們一個個低著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有幾個功力淺的,甚至發出了類似鵝叫的“咯咯”聲。大家都知道,黃帝這是又卡在“天文學+醫學+數學”的三叉路口上了,這要是換別人,早就被拖出去斬了,也就岐伯敢這麼懟著幹。
岐伯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瞥了黃帝一眼,心裡那叫一個無語。心說陛下啊,您老人家平時指揮千軍萬馬、大戰蚩尤的時候怎麼不糊塗?怎麼一碰到人體生物鐘和天體執行的關係,就跟喝了假酒似的,甚至連加減法都不會了?
“陛下,”岐伯放下手中的蓍草,嘆了口氣,那聲音彷彿來自遠古的嘆息,帶著三分無奈七分慈祥,“您別急。這事兒吧,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您要是把這卷竹簡當《山海經》看,那肯定越看越暈;但要是您把它當成一本《人體使用說明書》,保準讓您聽得明明白白,還能順便治治您的偏頭痛。”
“少廢話,快講!”黃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順手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正在囤糧的倉鼠,含糊不清地催促道,“要是講不明白,朕今晚就讓你去給雷公當伴郎!”
岐伯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單口相聲專場——《天體執行與你的身體不得不說的關係》。
“陛下,您聽好了。咱們先把這漫天星斗給您捋一捋。您別把它想得多高大上,其實特接地氣。”
“首先,這天上啊,有個區域叫‘二十八宿’,您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個圍著地球轉的巨型自助旋轉火鍋桌。這火鍋桌上,掛著二十八盤菜——哦不,是二十八組星星,也就是二十八個星座。”
“在這二十八盤菜裡,有這麼兩段特別有意思。第一段,從‘房’宿到‘畢’宿,您數一數,不多不少,正好十四盤。”
黃帝一邊嚼著桂花糕,一邊掰著手指頭數:“房、心、尾、箕、鬥、牛、女、虛、危、室、壁……嗯,確實是十四宿。朕又不瞎!”
“對嘍!”岐伯打了個響指,震得旁邊侍衛耳朵嗡嗡響,“這十四宿,在天空中劃過的時間,換算成咱們人間的計時法,就是‘水下五十刻’。”
“水下五十刻?”黃帝嘴裡含著糕點,含糊不清地問,“就是那漏壺裡滴五十下水的功夫?”
“沒錯!古人沒有勞力士,全靠滴水計時。這‘刻’就是水滴滿一刻漏的時間。您記著,這五十刻,就是半個白天,也就是十二個時辰的一半——六個時辰,也就是現在的十二個小時。”
岐伯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像是在推銷某種神棍產品:“這半個白天,太陽老爺從東邊爬起來,一路狂奔,經過這十四宿,正好用了五十刻。那剩下的半個白天呢?”
“剩下的半個白天,就是從‘昴’宿到‘心’宿,又是十四宿,又是一個‘水下五十刻’!”岐伯語速加快,帶著一種說書人開場的節奏感,“這加起來,一天一夜,總共二十八宿,一百刻!剛好湊齊!不多不少,嚴絲合縫!”
黃帝終於把嘴裡的桂花糕嚥下去了,砸吧砸吧嘴,一臉恍然大悟又帶著點懷疑:“哦……也就是說,太陽跑一圈,漏壺滴一百下,這一天就過完了?合著我這龍體也是個自帶鐘錶的?”
“bingo!”岐伯豎了個大拇指,“但這還沒完呢,最精彩的部分來了——人體的部分。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也是《黃帝內經》裡的頂級機密。”
岐伯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陛下,您知道咱們的身體是怎麼跟著太陽跑的嗎?這叫‘天人相應’,也就是咱們常說的‘跟著太陽混’。”
黃帝搖搖頭,一臉茫然,像個求知若渴的大學生。
“您聽著,”岐伯指著天上的星圖,又指了指黃帝的胸口,“太陽老爺每跑過一個星宿,也就是一‘舍’,在人身上,對應的是多長時間呢?”
岐伯故意拉長音調,模仿著上古經典的腔調,搖頭晃腦地背誦:“‘常以日之加於宿上也,人氣在太陽’。”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當太陽老爺掛在哪個星座頭上時,咱們人體內的氣血,就正好執行到足太陽膀胱經那個區域!
“啥?氣血還認星座?”黃帝瞪大了眼,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那朕是不是獅子座,氣血就彪悍點?”
“那可不!”岐伯笑道,心裡暗罵這皇帝腦回路清奇,“這叫‘天人相應’。太陽在房宿,咱們人體的陽氣就在足太陽膀胱經;太陽跑到下一個宿,咱們的陽氣就跟著挪窩。這就好比您在辦公室打卡,太陽打卡一個星宿,您的身體就打卡一條經絡。這叫‘無縫銜接’,比您那會兒的考勤制度先進多了!”
黃帝聽得入了迷,連手裡的第二塊桂花糕都忘了吃,就那麼僵在半空中。
岐伯繼續開講,這次他拿出了數學老師和養生專家的雙重架勢:“咱們來算筆細賬。太陽老爺跑得很快,一晝夜跑二十八宿,也就是一千零八分度(古制)。平均下來,太陽跑半個度,也就是半步路,人體內的人氣——也就是您的精氣神——就要跟著跑一整舍!”
“這一舍是多少呢?”岐伯不等黃帝發問,自問自答,丟擲了一個讓文科生崩潰的數字,“水下三刻與七分刻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