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紋初現
江南的春雨本該是溫柔的,但今年的雨卻帶著一股子腥甜,像是血的味道。
蕭青崖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指輕輕撥開老者胸前的衣襟。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蠕動,從心臟位置向四肢蔓延,像一張詭異的蛛網。老者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呼吸間帶著鐵鏽味。
"第七個了。"村長站在三步外,聲音發抖,"昨天還能下地幹活,今早就......"
蕭青崖沒說話,從褡褳裡取出一個小布包。展開來,九根金針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最長的那根足有七寸,針尾刻著幾乎看不見的"蕭"字。
"都散開!"他突然厲聲道,"不想死的就退到十步外!"
人群如潮水般後退。蕭青崖兩指捏起最長的那根金針,對準老者眉心。他的手法很怪,不是尋常的刺穴,而是像繡花般在空中劃了個繁複的符號。
金針落下的瞬間,老者胸口的血紋突然活了過來,竟然發出細微的"吱吱"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皮下逃竄。
"按住他!"蕭青崖額頭滲出冷汗。兩個膽大的後生衝上來,死死壓住老者的手腳。
第二根金針刺入膻中穴,第三根落在神闕。蕭青崖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針都精準得像是丈量過千百遍。最後一根金針刺入時,老者突然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
"吐出來!"蕭青崖大喝。
老者猛地仰頭,噴出一口黑血。血中有什麼東西在扭動,定睛一看,竟是幾條細如髮絲的紅色線蟲,在陽光下扭動幾下就不動了。
"裝罐子裡,用燒酒泡著。"蕭青崖擦了擦手,對村長說,"這人暫時死不了,但三日內必須找到根治之法。"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跪下磕頭,有人悄悄溜走。蕭青崖收拾針包時,感覺背後有道視線如芒在背。他回頭,只看見雨幕中幾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黃昏時分,蕭青崖離開了村莊。他沒有走官道,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山路。雨後的泥土鬆軟,腳印很快就會被沖刷乾淨。
"蕭家的餘孽,不該多管閒事。"
聲音從頭頂傳來。蕭青崖停住腳步,手已經按在了針包上。樹上跳下一個黑衣人,臉上戴著青銅鬼面,在暮色中格外滲人。
"你是誰?"蕭青崖的聲音很平靜,但指節已經發白。
"十年前就該死的人,現在倒學會裝傻了。"鬼麵人冷笑,"攝政王的長生方即將大功告成,你這點微末道行,擋得住大勢所趨?"
蕭青崖瞳孔驟縮。長生方!父親臨終前死死攥著他的手,說的最後兩個字就是"長生"。
"讓開。"他慢慢後退,"我不與無名之輩動手。"
鬼麵人突然發難,手中寒光一閃。蕭青崖側身避過,一枚柳葉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鏢身泛著詭異的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下次見面,就不是警告了。"鬼麵人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林中。
蕭青崖摸了摸臉上的血痕,眼神陰沉。他彎腰撿起那枚柳葉鏢,湊到鼻前聞了聞,臉色更加難看。
"七星海棠......"他喃喃道,"果然是藥王谷的手筆。"
月上中天時,蕭青崖來到了一處山谷。谷口立著塊石碑,上書"藥王谷"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如劍。石碑旁站著個白衣女子,揹負長劍,正在等他。
"閣下就是治好血紋瘟的神醫?"女子轉身,月光下眉目如畫,但眼神冷得像冰。
"不敢當。"蕭青崖拱手,"在下只是略通醫術的遊方郎中,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