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好後,我才說:“王上講,要不顧您反對,直到最後。既然王上願意聽,臣也可現在奏事,兩不耽誤。”
元無瑾淚水汪如泉湧:“阿珉,阿珉……我錯了,下次我不敢君無戲言,放過我吧……”
這竟是我那不可一世的王。可惜,如此風光,只有這麼片刻。
我往前,替他托住兩手手臂,同樣,我與吾王也熨帖更加緊密。這一回他會被全然壓住,連半點掙扎的空隙都沒有。
我說:“王上,與其費勁跟臣求饒,不如省點力氣,別壞了。”
在池下池上,又過兩場,我仍未完全盡興,不過還是在第三場後散了。原因無他,吾王餓了,且半點承受的氣力都沒剩。此時我望了眼緊閉的窗欞,才發覺外面已無天光透進。居然從午後到這個時辰,那吾王確實該餓。
但他真要吃上晚膳,還需費些功夫。至少他得像個人。
我將吾王理淨,抱到後殿去,那裡有軟榻可躺。先上藥,再穿衣,梳順頭髮,蓋上兩層厚實雲被,終於勉強能看,這才傳了晚膳來。
中貴人很有眼力見,今日的晚上多是溫補羹湯之類膳食。吾王沒力氣坐起來吃,挪一下都犯疼,我便將他腦勺微微墊起,再一口口喂。
吃完並漱口後,元無瑾十分困頓,卻還發愁:“寡人這樣……明日如何上朝。”
我溫聲寬慰:“王上無須太過擔憂。大殷不會因您一次上不了朝就垮掉。對了,臣現在可以奏事嗎?”
元無瑾將被往頭上一悶,睡了。
吾王雖兩日不能下床、五日沒法直起腰去上朝,然要緊政務,他亦可以透過奏疏處理。
目下最要緊的,毋庸置疑便是魏蹇的提議,趁列國一派散沙,東出掠地。為此,魏蹇送了一份長奏疏上來,遞到吾王面前時,一整盤都是他寫的。
吾王能挪到案几邊看竹簡已是十分辛苦,一瞧這七八卷奏疏,扶住額角:“阿珉……這是軍務,你念給寡人吧,正好你與寡人商量一下。”
我應是,與他對案坐下。
魏蹇所奏,大致就是這次出兵的具體方略。他提的建議,是安撫拉攏荊國、田國,而攻周、衛兩個小國,尤其是周國。
因周國有一郡名為太行,地勢險要,乃大殷東進的必爭之地,而此郡又僅僅依靠野陽一城與周國都城相連。若攻下野陽,將兩邊聯絡一斷,再逼迫周國割地求和,太行郡便能收入大殷囊中。今後依靠太行郡向北居高臨下,即可直接威懾大殷歷戰宿敵——代國的本土。
所以拿下這裡,屬於四兩撥千斤。如今列國自危,此次拿下太行郡機不可失,絕不能放過。
吾王本撐不住腰,想要趴下,聽著聽著卻又起了興趣,眸中閃著兩分精光:“這魏蹇見地不錯。敢這樣當庭提議,果是早就已經計劃好了。”
我放下奏疏:“與臣所想基本一致,然,還有一些問題沒有提到。”
元無瑾道:“阿珉請講。”
我說:“其一,他考慮的很好,但太行郡險要,代國怎能不知。即便列國不會再合縱,代國也定有所行動,絕不會坐以待斃。此次東進,我軍不可為速勝傾巢而出,一定要儲存主力,應對可能的戰局變化。”
元無瑾低頭思量:“那就只派出一支數萬人軍隊進攻周國野陽、並襲擾衛國;崤山關內厲兵秣馬,備好糧草,隨時支援。”他重新瞧向我,眉梢都是笑意,“還是阿珉思慮周全。”
我繼續便想滔滔然:“其二,此次若成功拿下太行,威懾列國,六國必然懼怕,今後還可能合縱,所以我軍行事應儘量……”
講到一半,我忽然恍過來,頓住。
元無瑾往前靠靠,眼神還在頗有興致地忽閃:“我軍如何?阿珉可隨意進言。”
我默了片刻,選擇說:“……臣忽然覺得,第二條進言還須斟酌。待臣細想之後,再講與王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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