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不臣【完結】》第64頁 我點頭(1)

作者:有情燕·11個月前

我點頭:“可以這樣說。”

他目光盈盈,握住我掂他下巴的手,指尖從掌心鑽上去,做出他曾經很熟練的動作,與我十指相扣:“將軍如今在衛國,一定比在殷國時,過得快樂很多。所以,但凡有用得著奴的地方,奴都一定會……為將軍在衛國的前途盡心盡力的。”

他這話說完,整理了一番表情,向我莞爾笑起:“只求您對奴的寵愛能稍稍長久一點。奴多有用一些,便不至於那麼快色衰而愛馳了。”

為哄住我,真是什麼話都肯講。

我反握住他的手背:“色衰而愛馳可還早呢,杞人憂天。”

元無瑾凝著我的手,一仰頭,黑亮的眸子裡倒映著我的人影,那麼虔誠,彷彿眼中所盛就是一切。

“奴很喜歡和將軍過的這些日子,”他說,“奴想一輩子和將軍過這樣的日子,一輩子把自己鎖在將軍身邊,哪都不去了。”

他裝得太真,有一剎那,我感覺自己幾乎快墜進這深潭般的瞳眸裡。

幸而車駕停得及時,昌平侯府,終於到了。

昌平侯家的流水詩宴要辦一個月。宴上所來,有許多入衛欲靠才華求取功名的列國士子,日日人都不相同。所以名為宴會,實為讓士子各展才能,為君王求賢。說??是詩宴,大部分時候也未必在聊詩。

原本有部分士子見著主宴上沒有安陵君的人,略感失望,卻又被介紹了作為天下兵道之長的我。於是,大半本欲離去的人止住腳步,更積極地盛談天下事,想與我一聊列國格局、此次合縱雙方的勝算。我挑揀著理了幾個,隨便東拉西扯一番,但有意對合縱誰勝算大避而不提,好讓自己能繼續作為一個不偏不倚的純粹的貴客。

大半個月下來,我挑著去了五天,就引誘得許多士子停留在了衛都,暫不去他國。

詩宴第二十一日,我去時,什麼仗和用兵之道都扯得差不多了,話題不知怎的,被幾個君侯有意無意引導,就轉到了我這個人身上。

淮陰侯拿酒盞對著我側邊陪坐的元無瑾,笑道:“靖平君,你是真寵這個伶人啊,到哪都帶在身邊,每次詩宴我都見得到!可惜,這宴要正式一些,不能再請他把上次沒跳完的舞跳完了。”

我擋下:“那舞就別唸著了,淮陰侯爺。琨玉是我獨享的東西,他的舞,誰我都不給瞧。”

一時間有人鬨笑,也有人打圓場,正宴聊這種優伶作甚,還是聊聊國要或天下格局罷。

淮陰侯卻似乎酒喝得多了些,起勁了:“哎哎,諸位有所不曉啊,這靖平君身邊的琨玉公子,可不是普通的玩意。我衛廷上有人見過殷王,琨玉可與人家殷王模樣,足足有八分相似!靖平君寵愛這麼一個優伶,你們說說,值不值得多掰扯兩句?”

群皆驚呼,議論驟起。

但我聽得出,這話可不是衝元無瑾來的。

從剛剛開始,話題就一直在往我私人之事上拐。稍稍聊了我與殷王的過去,感慨我經常入內侍奉、最終卻險被賜死;若非衛國相救還多加禮遇,我已成一抔屍骨。

且不說他們莫名其妙就把救我之恩鎖在衛國身上、這事我暫也懶得辯駁,只說將這前後話題一聯絡,便可知——

這分明是衝我來的。

果然,下一句,衛王的三叔寧樂君瞄著我,半開玩笑道:“靖平君,您如此偏寵一個和殷王相像的伶人,莫不是身在我衛國,心裡還對殷王念念不忘?”

我近日的表現,對衛國早沒有剛入衛時牴觸,衛國想用我,又疑我,不敢用我。所以,派了人出來試我。

我漫不經心將酒盞歪遞到元無瑾面前,晃了兩晃,他見狀,趕忙坐直腰,提起酒壺,仔仔細細為我斟酒。我便在酒快滿時故意潑灑出去,變回空盞,再讓他重新斟。元無瑾怔了一怔,垂目,也繼續一絲不苟地照做。

斟了第三杯酒,我方收回來,小抿半口:“寧樂君以為呢?殷王可要殺我。他的王劍,現在都還擱在我府上。”

寧樂君道:“這誰說得清。我倒覺得王上非要留你是昏頭了,你剛來時,對王上出言不遜、極為不敬,這才多久,難道你現在就會真心拜服王上、真心願意留在大衛了嗎?”

我道:“衛國善待於我,我十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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