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佩刀侍衛的手攥得很緊，店家的衣領在他指間擰成一團褶皺，整個人都被提得腳尖離地。
店家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幾串破碎的氣音，整張臉都長成了豬肝色。
小二虛弱的匍匐在旁邊，深深的低著頭，瑟瑟發抖的將自己蜷成一團，根本不敢看那佩刀侍衛，更不敢出聲，替自己的家主辯解那麼一句話。
會死的……
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了……他不想成為下一個。
還得是旁邊看起來就老油條的捕頭走過來，不客氣的拍了一下那侍衛的手。
“撒開！人死了那是你的問題。”
侍衛吃痛，鬆開手，店家順著門框滑坐在地，背靠著沾了血漬的木板，大口喘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那不還有一個嗎？”侍衛小聲的囁嚅了兩句，然後看著滿臉蒼白的店家和如螻蟻般匍匐的小二，哼了一聲。
“說！”
“是……是兩個……兩個女子……”在侍衛的厲喝下，店家終於反應了過來，翻身對著侍衛磕頭大拜，顫顫巍巍的擠出了幾個字。
“店裡……店裡的客人，是靈君……靈君十九劍……他們帶人圍了兩個女子……然後……然後……”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再次掃過那片殘骸堆，猛地別開臉，又幹嘔了一聲。
這副樣子讓捕頭暗啐一聲，蹲下來，把燈籠放低，照了照地上的痕跡。
他的動作和年齡明顯比那年輕侍衛沉穩得多，但在看清地面上那些殘屍碎渣的時候，老捕頭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兇器是什麼？”他深吸兩口氣，頗為焦躁的起身，遠離那股血腥氣後才問道。
“兇……兇器？”店家茫然抬頭，然後連忙慌亂的搖頭，“我……我不知道！！
“那白衣女子身邊的小丫頭倒是帶了把寶劍，但是那白衣女子身上什麼都沒有！！
“她……她就坐在那裡，對就是那樣坐著……從頭到尾沒有動過。
“我看見那些人圍上去……然後我就跑了，後面……後面過了大概十息時間……就十息！所有人都死了！！”
店家身體的顫抖幅度越來越大，言語中的恐懼之色怎麼也褪不去。
人群在酒館外圍成了一個半圓的圈子，沒有人敢靠得太近，也沒有人願意離開。
而在人群中，一個滄桑的中年漢子身披破爛的布袍，站在人群的外圍，隱在陰影裡。
沒有人會覺得這樣的衣裝奇怪。
首先，這裡是武俠世界，就算在無數大俠消失後，這種黑衣人打扮的人也和路邊的野狗一樣多。
其次……那真的就只是幾塊破布，外人看上去的第一眼不會覺得這傢伙神秘，只會覺得這傢伙好像快要被凍死了，只能徒勞的拿著一塊破布將自己捲起來。
他叫北龍雙……，姓北龍，單名雙，善使拳，也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北龍雙拳。
而此刻的他身形已經比當年消瘦了許多，顴骨在燈籠光的邊緣處勾勒出一道乾瘦的輪廓。
兩鬢花白，眼窩深陷的他完全沒了當初叱吒江湖時的意氣風發，只是無盡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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