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可笑。
“怕技不如人被餓死就直說,還想帶著技藝進墳墓?誰稀罕你那點水平?”這是何三錘嘲笑的原話,那群掄了一輩子鍛造錘的鐵匠愣是被這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哼哼……一群廢物……”今天的何三錘又是酩酊大醉的一天。
他的天賦其實比那些看著迷糊的人想象中的更強。
他畢竟是個舉人,是從一批批讀書人中殺出來的翹楚。
和劉食祿那個草包不一樣,何三錘,本名何鑫垂。
在出生時,家人希望榮華富貴能垂憐在這個孩子的身上,所以取名何鑫垂,能在這個賤名遍地的時代取出“鑫”這麼個字就足以看出他父母的學識。
雖然在那些豪門眼中,何三錘依舊是個寒門出身的泥腿子,家裡不過區區兩個末流小官,勉強算是個人,但和劉食祿的家族還是有著本質區別。
寒門之間亦有差距。
而何三錘,或者說何鑫垂從小就展現的天賦異稟,十九歲中舉人,馬踏京城,紅袍遊街,春風得意。
而年輕的他因為自己的才子身份,一路上都被捧在手心,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也只讀了聖賢書。
所以,在剛剛入仕之時,何鑫垂心中所想的就是聖賢之語。
懷抱救國濟民之志,爭做明斷力革好官
以文人的抱負和鐵骨,立志改革積弊,為百姓伸冤。
然後,入官場,被分配至戶部,擔任主事,負責核查地方賬目,經手專案,下至百萬受災民眾的賑災款調撥,上至宮中貴人的賞玩花銷,這無疑是一份重差。
而何鑫垂上手一查,發現所有賬目中問題最大的是居然還有賬目沒有問題。
南方水災淹了一省三城,三十萬人流離失所,飢寒交迫,朝廷反響極其激烈,朝中重臣們急得只撓頭,忙的不可開交。
寅時上朝和政敵攻訐試圖將水災賴在對方身上,卯時退朝用八菜兩湯簡單填飽自己肚子,辰時苦惱的和三兩好友出門,借花鳥之色緩解自己對水災災民的擔憂。
午時回府,看著桌上的肘子,肉醬,羊肋排,蒸魚,牛脊,烤梨羹,糖漬果脯等等食之無味的食物覺得味同嚼蠟。
看著桌上少了一道本該來自水災地區的美食,不由得觸景生情,頓感蒼天無情,人生無常,竟然讓自己的餐桌上少了……讓那麼多人橫遭災禍。
未時出門,去見和自己關係好的高官交流,商討如何拯救那些災民,最終確立方案,心滿意足的回府。
酉時,帶著巨大悲痛的官員在自己新納的第八個小妾的安撫下才能在自己的蠶絲大床上勉強睡去,在心中與災民一起共渡難關。
然後到了第二天,官員在早朝上提出了建議,經過一個小時的攻訐,政府撥款二十萬兩白銀去救三十多萬災民。
災銀從國庫裡出庫,到了地方,地方看著四十萬的欠款賬單直接傻了眼。
好傢伙,你來賑災,要我出款四十萬兩來填補撥款的空缺?
看著那就差沒直接伸手要錢的賑災官員,誰來都得被氣笑,更何況年輕氣盛的何鑫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