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彷彿看見少時的自己——
那個拿著資治通鑑站在父皇案前，昂首說：「兒臣要做比皇子更厲害小公主。」
「我生來便該站在九重階上，何必為螻蟻低頭？」
碧梧捧著鎏金拜匣進來：「殿下，沈大人又遞了帖子……」。
我未接，只問：「青鋒到了嗎？」
「暗衛統領已在禪房候著。」
指尖撫過腰間玉印，冰涼觸感讓人清醒。
該清算的總賬：
——府裡哪些人收過謝婉如的好處。
——那日刺客來得蹊蹺，是誰走漏我行蹤？
——沈硯這些年，到底借我的勢謀了多少私利？
「告訴沈硯。」我起身拂袖，「明日午時前，把本宮留在沈府的東西——」
頓了頓，冷笑：
「連灰，都給我揚乾淨。」
下山時，我換回了織金鳳紋的宮裝。
青鋒沉默地跟在三步之後，突然道：「殿下，如今的您，似乎回到了往日。」
「是嗎？」我輕笑，眺望皇城方向。
朱牆金瓦在陽光下如淬火的刀。
「該見血了。」
004
沈硯是踏著暮色來的。
他今日穿了那件月白長衫——從前我最愛看他穿這身，總說像畫裡走出來的謫仙。
「殿下可在？」他負手立在府門前，語氣輕鬆得彷彿還是那個可以隨意進出公主府的駙馬。
侍衛抱拳：「駙馬爺留步，容屬下通傳。」
他眉頭一皺：「本官見自己的夫人，還需通傳？」
我在花廳見他時，特意選了最遠的那張玫瑰椅。
「鳶鳶。」他笑著走近，袖中露出半截錦盒，「給你帶了......」
鳶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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