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執刀,不欠東風。」
夜風捲起《六軍韜略》的書頁,正好露出三哥的批註:
「九霄鳳鳴動天闕,何須斂翼避凡塵。」
009
金鑾殿內,龍涎香混著血??氣。
我甩出那本賬冊時,滿朝文武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戶部尚書當場癱軟在地,汗珠砸在青磚上,洇開一片深色。
「昭陽。」父皇摩挲著玉扳指,語氣辨不出喜怒,「你當殿斬殺三品大員,過了。」
我踢開腳邊那顆頭顱,血順著劍尖滴落在劉稷顫抖的官袍上:「兒臣殺的是楚國的蛀蟲——」抬眸直視龍椅。
「父皇若覺得過了,不妨看看最後一頁。」
這朝中勾結甚密,納稅、撥款、糧草……
無一倖免。
殿角傳來一聲輕嘆。
沈硯垂首而立,官袍整潔,面色平靜。
他既未出列為謝家辯解,也未對我的手段表示異議——這倒讓我有些意外。
「陛下明鑑!」兵部侍郎突然出列,額角青筋暴起,「公主幹政,本就逾矩,如今又當殿殺??,簡直......」
「趙大人。」我反手將劍釘在他靴尖前三寸,「你這麼急著跳出來,莫非是怕本宮查到兵部去年的軍餉去向?」
滿殿死寂中,父皇突然輕笑出聲。
他隨手拋來一方帕子,示意我擦臉:「擬旨,昭陽公主代朕巡查六部,賜——」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群臣,「先斬後奏之權。」
我接過帕子,在群臣悚然的目光裡,慢條斯理拭淨劍上血痕。餘光瞥見沈硯依舊垂首而立,唇角卻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父皇的縱容從來如此——就像當年我執劍闖進東宮,他也不過嘆一句:「楚家的鳳凰,原就該浴血而生。」
當年,母后卻私下訓斥,她道我行事乖戾,太子是儲君,一母同胞,我應收起鋒芒,做個閒散公主。
而今日,這滿朝文武終於看清了一個事實:
從小喜歡朝堂的明昭公主又回來了。
沈硯開始學聰明了。
他不再遞帖子,也不送那些惹人煩的物件,而是直接等在公主府外的柳樹下。
每日寅時,我出門巡視軍營時,總能看見他一身素袍立在晨霧裡,手裡捧著還冒著熱氣的食盒。
「殿下。」他今日換了說辭,「北疆戰報,您或許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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