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外籍技術專家忍不住開口插話，語氣生硬：“如果堅持四十九股權，那廠房無償使用、裝置全關稅豁免，必須全部兌現，用來彌補我方股權損失。”
顧從清目光轉向他，從容應對。
“可以彌補，但不能違規彌補。”
他翻開提前準備好的細化方案，逐條清晰說明，沒有半點模糊。
“第一，裝置關稅。核心生產裝置，我們全程協助申報國家級高新免稅政策，能免則免。輔助裝置、辦公裝置、運輸裝置，按國家統一關稅條例正常繳納，無特例。”
“第二，廠房配套。我方不出全額建設資金，但全程代辦土地預審、規劃報批、施工許可所有手續，開通專屬綠色通道，比常規落地至少提速兩個月。同時，落地首年，給予廠區場地租賃專項補貼。”
“這是我們在許可權範圍內，能給出的全部誠意。合規、穩妥、可落地、無風險。”
顧從清抬眼，直視凱恩：“超出政策和制度的條件，我就算答應你，最後審批通不過、審計過不了關，專案照樣爛尾。空頭承諾，耽誤的是貴方的時間和佈局，沒有任何意義。”
會議室再度陷入沉默。
外方几人低頭快速翻看資料，低聲急促商議。
小李悄悄抬眼看向主位的顧從清。
一上午的緊繃拉扯，不僅沒讓主任亂了分寸，反而越談越穩、越談越清醒。明明熬了一整個通宵，卻比在場所有人都冷靜、都通透，每一句話都卡死規矩、留足餘地，把對方所有施壓的路子，全堵得嚴嚴實實。
片刻後，凱恩抬起頭，臉上的傲氣徹底收斂，只剩公事公辦的凝重。
“顧主任。”
“你們的規矩、底線、誠意，我今天徹底清楚了。”
“股權四十九、裝置關稅拆分申報、廠房配套政策扶持。這三點，我們可以接受。”
話音落下，我方几人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僵持整整一天的核心分歧，終於破局。
但凱恩話鋒一轉，再次丟擲新的條件。
“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附加條款。”
“專案落地後，前三年的核心技術崗位，必須全部由我方外籍人員任職。中方人員只負責行政、後勤、合規對接，不得觸碰核心工藝與技術研發。”
剛落下的氣氛，瞬間又一次緊繃。
新一輪的博弈，才剛剛到最關鍵的節點。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窗外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桌面，落在攤開的專案草案上。
凱恩說完那條附加條件，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前，擺出一副“這就是最後底線”的姿態。
旁邊兩個外方專家紛紛點頭，顯然這條是他們內部早就商量好的。
小李手裡的鋼筆頓在紙上，筆尖在稿紙上戳出一個小小的墨點。老周眉頭直接擰了起來，下意識就要開口，眼角餘光掃到顧從清，又把話嚥了回去。
顧從清沒有立刻回話，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面，節奏不快，一下一下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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