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相漸顯
鹽倉的深夜,連老鼠都睡著了。
江舟貓著腰穿過一排排鹽包,心跳聲大得彷彿能震落鹽粒。三日前酒宴上蘇晚凝那句"梅花要開了"一直在他腦中迴響,像根刺紮在肉裡。今夜,他決定要弄清楚這根刺到底藏著什麼毒。
西倉最深處有道暗門,這是江舟半月前偶然發現的。當時他在搬鹽包時聽見空響,撥開堆積如山的鹽袋,露出一塊與地面嚴絲合縫的青石板。現在,他撬開那塊石板,潮溼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鐵鏽和黴味。
暗室不大,卻收拾得很整齊。三面牆上都是木架,擺滿賬冊和卷軸。最裡面的木架上掛著件暗紅色衣裳,江舟的呼吸瞬間停滯——那是血衣,而且樣式是三年前的官服。
他顫抖著取下血衣,在燭光下看清了領口內縫的字:"兩淮鹽運使司副使蘇遠山"。父親被斬首那天,穿的就是這身官服的人帶的隊。
賬冊按年份排列,江舟直接翻到三年前冬月。最上面一本封面寫著"密",翻開第一頁就讓他血液凝固:
"冬月初五,接京師密令,沈傢俬鹽案須在三日內結案。沈明德拒不認罪,建議..."
後面的字被墨汁塗黑了,但江舟認得這是蘇遠山的筆跡。他繼續往下翻,發現每隔幾頁就有被塗改的痕跡,像是有人故意在隱藏什麼。
最底層壓著個木匣,上著鎖。江舟用髮簪撬開,裡面是一疊書信,最上面一封寫著"吾女晚凝親啟"。江舟的手懸在半空,這是蘇遠山的遺書?
"你終於來了。"
江舟猛地轉身,蘇晚凝站在暗室門口,手裡拿著盞油燈。她穿著寢衣,外面只披了件薄衫,頭髮披散著,看起來像是匆忙趕來的。
"我..."江舟下意識把血衣往身後藏。
"不用藏了。"蘇晚凝走進來,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晃的陰影,"那是我爹的衣裳,他死那天穿的。"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從你第一天進鹽號就知道。"蘇晚凝從木架上取下一本賬冊,"你以為杜賬房為什麼讓你看三年前的舊賬?為什麼故意把假鹽引的編號做成沈家批次?"
江舟的背脊發涼:"你在試探我?"
"不,是在等你長大。"蘇晚凝翻開賬冊,指著其中一頁,"三年前我爹臨死前給了我這個暗室的鑰匙,說如果有一天有個眼睛像受傷野獸少年來鹽號,就把真相告訴他。"
江舟看向那頁紙,上面詳細記錄了沈家被陷害的全過程:鹽運使司正使貪墨軍餉,為掩蓋罪行嫁禍沈家,蘇遠山只是奉命行事的小卒。但關鍵證據被銷燬,蘇遠山意識到自己也活不成,於是留下血衣和賬冊作為線索。
"我爹不是主謀。"蘇晚凝的聲音發抖,"他只是...只是被捲進去的棋子。真正的幕後人在京師,位高權重。"
江舟握緊拳頭:"所以你就一直等著我來報仇?"
"不,我在等你變強。"蘇晚凝突然抓住他的手,"我查過,沈家還有人在鹽場做苦役。我每月都送銀子過去,但救不出來。他們看守太嚴。"
江舟的心猛地揪緊:"誰?"
"沈家老僕沈福,你小時候叫他福伯的。"蘇晚凝從懷裡掏出個鑰匙,"今夜子時,他在碼頭東邊的廢船廠等你。"
子時的碼頭,寒風刺骨。江舟按著蘇晚凝給的地址找到廢船廠,果然看見個佝僂的身影在破船間徘徊。
"福伯?"江舟試探著喊。
老人轉身,月光下他蒼老得幾乎認不出來,但江舟還是一眼認出了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現在裡面盛滿了渾濁的淚水。
"少爺..."沈福的嗓子啞得不像話,"真的是少爺..."他顫抖著伸出右手,缺了小指的手掌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手的您"
"。了救姐小家蘇被,崗葬在扔,了死我為以們他。的砍後住抓被,去出逃狗從您著護我夜那",笑苦福沈"。的斬"
"...歲四十才候時那?凝晚":發嚨的舟江
"。來回爺等說,子銀送月每年些這",淚眼抹福沈"。家中郎到送地里十了背,來出刨裡堆人死從奴老把夜連,娃的歲四十"
"?我訴告早不麼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