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老周跑來,鬍子都笑歪了,"皇上下了聖旨,恢復沈家鹽商資格,還賜了新的鹽引!整整一千引!"
江舟接過聖旨,明黃的綢緞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上面赫然寫著:"沈氏一門,忠良之後,冤屈得雪,特賜鹽引千引,以慰忠魂。欽此。"
"還有,"老周壓低聲音,眼睛眯成一條縫,"蘇家也平反了,蘇老爺被追封為忠勇伯。"他嘆了口氣,"老爺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蘇晚凝站在廊下,穿著淡青色衣裙,手裡捧著賬本。陽光透過梅枝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幅會動的畫。她的傷好了大半,但每逢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
"在看什麼?"江舟走過去,腳步聲驚起幾隻麻雀。
"在算我們有多少銀子。"蘇晚凝頭也不抬,算盤珠子噼啪作響,"夠開三個鹽鋪,還能買艘大船。"她抬頭,眼睛亮晶晶的,"這次要造最大的鹽船,比寧家的還要大。"
"這麼著急?"江舟笑著捏她的臉,"財迷。"
"當然。"她終於抬頭,眼睛彎成月牙,"我還等著生一堆孩子呢。"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生到你不嫌我煩為止。"
江舟笑著把她拉進懷裡,梅香混著她的髮香:"生幾個?"
"生到沈家開枝散葉。"蘇晚凝戳他胸口,"不過這次,要光明正大地生,不用再躲躲藏藏。"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們的孩子,要堂堂正正地姓沈。"
老梅樹開花了,白色的花瓣落在他們肩頭,像鹽,又像雪。江舟突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鹽是白的,人心也是白的,只是被利益染黑了。"
現在,一切都重新變白了。
"晚凝。"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早點相認..."江舟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會不會就不用受這麼多苦?"
"沒有如果。"蘇晚凝轉身抱住他,眼淚打溼他的衣襟,"八年前的我們,都太弱小。現在的我們,才配擁有未來。"她抬頭看他,"而且,我喜歡現在的你。有傷疤,有故事,有擔當。"
春風吹過,梅香四溢。江舟低頭吻住她,這個吻不再有仇恨的陰影,只有新生的甜蜜。花瓣落在他們頭髮上,像給他們戴上白色的花冠。
遠處,福伯帶著沈家舊部在打掃庭院,孩子們在空地上放風箏。風箏飛得很高,像要觸到雲端。老周在教新來的夥計們如何辨別鹽的好壞,聲音洪亮得像在唱戲。
"看,"蘇晚凝指著風箏,眼睛亮晶晶的,"像不像我們小時候撕壞的那個?"
"這次,不會再撕壞了。"江舟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會保護它,保護你,保護...我們的孩子。"他頓了頓,"還有整個沈家。"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在梅樹下交疊在一起,像棵新生的樹。仇恨終於開出了花,結出了果,而果實,是他們共同的未來。
鹽雪終會融化,但真情永不褪色。
江舟從懷裡掏出那枚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個,該給我們的孩子了。"他把玉佩系在她腰間,"沈家的傳家寶,終於有了真正的傳人。"
蘇晚凝靠在他肩上,輕聲說:"舟哥,你看,梅花開了。"
"是啊,"江舟吻著她的發頂,"就像我們的愛情,歷經風雪,終於綻放。"
遠處,鹽船揚帆的聲音傳來,像是對未來的祝福。
(本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