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並沒有用力氣,但祁鈺還是立馬就停了動作,眼神甚至稱得上溫柔。
宋窈動了動唇,想鼓起勇氣再求一求祁鈺能不能放她離開,可話還未出口,祁鈺便像是猜到了宋窈要說什麼似的,溫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上次的教訓還歷歷在目,宋窈的話霎時卡在了喉嚨裡,再不敢說出口,通紅的眼眶再次蒙上了一層水霧。
可她真的不明白,她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婢女罷了,沒家世沒地位,也不知情識趣,祁鈺為什麼就是不肯放她走呢?
不止宋窈,祁鈺自己也沒想到他有一天也會淪落到要用這樣強硬的方式留住一個女人。
屋內沉悶的氣氛最終被陳川著人請來的大夫而打破,宋窈不再想其他,緊張地盯著給宋父診脈的姚大夫。
姚大夫擰眉思索了許久,又將宋父身上的傷處查看了一番,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宋窈臉色霎時白了。
姚大夫收回診脈的手,嘆了口氣道:“若老夫沒診錯,病人原先的舊傷就已經十分嚴重,傷及經脈,再加上腦中淤血遲遲不散,即使日日用好藥吊著,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否則也不會日日消瘦,不見好轉,再加上今日這一摔,只怕是強弩之末,又遇雪上加霜啊。”
姚大夫每說一句,宋窈的臉便更白了一分,待姚大夫說完,宋窈已是站都站不穩,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緩緩道:“那……還有救嗎?”
姚大夫搖搖頭,“就算沒有今日這一摔,也不一定能捱到明年,如今,應該也就這兩天了吧。”
宋窈眸子顫了顫,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還是宋窈身後的祁鈺及時扶了一把,才不至於摔倒。
祁鈺的神色辨不出喜怒,甚至微微鬆了口氣。
畢竟今日之事也是由於他的疏忽引起,若宋父真因為今日的事喪了命,只怕宋窈心裡會有疙瘩。不過宋父的情況,往日替宋父診脈的大夫自然也都會向祁鈺彙報,祁鈺早知宋父撐不了多久,只是一直沒讓告訴宋窈實情,免得宋窈傷心而已。
送走姚大夫,宋窈再也忍不住,撲到宋父的床邊失聲痛哭出來。
遲早要面對這一天的,眼下什麼安慰都無用,只能讓宋窈自己冷靜冷靜。祁鈺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走出去關上了門。
雖然祁鈺很想留下來陪著宋窈,但祁府那邊老夫人的壽宴還在繼續,他這樣突然離場已經是不合規矩,若再不回去,只怕老太太那邊不好交代。
陳川自然也知道這點,道:“公子放心,宋姑娘這裡有屬下即可。”
祁鈺回身看了眼身後的屋門,淡淡吩咐,“今日起多調些人手過來護著這院子,若沒什麼事,也不要讓她再外出了。若有異常,或張大夫那邊有了什麼訊息,立刻去回我。”
“是,屬下明白。”
吩咐完,祁鈺遂走下臺階,準備先回祁府。
沒想到剛走出院門,便迎面同陸雲謙打了個照面。
看到眼前的陌生男人,二人俱是一愣,祁鈺眯了眯眼,陸雲謙則是皺起了眉。
“公子,這位公子說是姑娘的救命恩人,因姑娘同宋萱姑娘走散了,特意送宋萱姑娘回來。奴婢正要進去回呢。”
一旁正準備進去稟報的秦嬤嬤趕緊回道。
祁鈺這才注意到走在陸雲謙身旁的宋萱,目光從宋萱身上掠過,復又回到陸雲謙身上,眉梢微挑:“救命恩人?”
“回公子的話,”陳川上前道:“方才在城外,對方人多勢眾,的確多虧了這位公子出手相救,才讓宋姑娘脫了險。”
聽了陳川的證實,祁鈺的面色才稍微和緩了一些,客氣地欠了欠身,“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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