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是不大管這些後院的事,但這可不代表她老糊塗了,祁老夫人管了大半輩子家,對於這些女人間的事直覺比誰都敏銳。況且對於祁鈺,她雖面上不說,私下裡卻比誰都上心。
老夫人算是這府裡最為了解祁鈺的人,見祁鈺略一猶豫,老夫人心中立刻了然,剛消了些的火氣立時又燃了起來。
前些日子祁鈺往宋窈哪裡去的勤時,老夫人就已經多有不滿,但因她那會兒一心撲在祁鈺的婚事上,便只著了貞嬤嬤去敲打敲打。
不過聽貞嬤嬤說這姑娘還算識相,且這麼長時間也的確沒弄出什麼么蛾子來,見祁鈺同紀淑怡小兩口相處融洽的很,這個節骨眼上,老夫人也沒必要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同祁鈺計較,才暫且沒有追究。
卻沒想到這一拖,還真拖出事來了。
“祖母息怒,”祁鈺斂眉道,“今日之事實則是因孫兒而起,錢家前些日子已經盯上了那邊,孫兒原想著今日邊將她送出城,卻不想錢家竟在途中設下埋伏,她原是個無足輕重的婢妾,但服侍孫兒許久,從未曾行差踏錯過,還有生病的父親和妹妹需要照顧,若因孫兒無故丟了命,到底是孫兒的罪過,況且遇襲的不止是她,還有陳川,孫兒這才急於過去檢視。”
說話間,祁鈺也同樣注意著老夫人的神色,特別是說到遇襲之事時。
祁鈺雖明面上將今日之事都推到了錢家身上,但祁鈺心裡卻並不這麼覺得。但放眼望去,這京中會有誰會想費那麼大功夫置宋窈於死地。
縱然祁鈺也不覺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麼久的老夫人,會突然暗下殺手,說這話時,依然
見老夫人皺了皺眉,含怒的神色中除了聽到這話時多出來的一絲驚訝並無其他,祁鈺才再度斂了眉。
老夫人驚訝歸驚訝,卻並不覺得這算什麼事,“既然早知道錢家盯上了那邊,就該早早處置了才是。就算念著她服侍過你的份上留一條命,也該趁早遠遠打發了,何必留著麻煩?”
不過一個婢子罷了,世家大族裡頭為了權勢讓路的女人數不勝數,即使是當初先帝登基時,為了取得先皇后的母家,也是當時手握兵權的鎮國公的助力,不也同樣犧牲了當時正得寵,又得罪了正王妃的側夫人給王妃消氣?且那側夫人也不是個完全沒家世的人。
在老夫人看來,無用的同情心便等同於累贅,這些道理她可不信祁鈺不懂。
誠然,祁鈺自然比誰都清楚,老夫人的話也無疑才是正確的處理方式。
祁鈺垂眸,“祖母放心,孫兒心中自有分寸,此事以後絕不會再發生。”
“若真是這樣就好了。”祁老夫人冷笑,孩子長大了,她便也不想再說什麼重話,可該提點的話,她還是要說,
“祖母不管你這些小事,就是相信你有分寸,也不想你一味地苦了自己,但若你再這樣顧此失彼,因小失大,輕重不分,祖母也不介意再替你多管一管。”
總歸,今日之事,她決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是,孫兒明白。”
“行了,”老夫人擺了擺手,忙了這一天,又生了這一場氣,她也著實有些乏了,“你下去吧,只是別忘了明日去紀府上給淑怡賠個禮,這丫頭今日這樣高高興興來的,被你撇下了不說,臨走時反倒安慰我。這樣不論樣貌,家世還是性子都挑不出錯兒來的姑娘,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反倒為了外頭那些個野玩意兒讓她受了委屈,你……”
眼看著老太太說著說著又要動氣,方姑姑忙上去替老夫人撫了撫胸口,“老夫人放心,您的心思,大公子是最知道不過的,也就今日事出突然,大公子才欠考慮了些。再說紀姑娘同大公子也算是青梅竹馬的情誼,今日到底也不是定親,想來也不會計較這些,等日後進了門,老夫人還愁沒有疼她的時候?老夫人若要真為此動氣,豈不是如了那邊的願了?”
這最後一句,算是直直說到了祁老夫人心坎上,須臾,老夫人輕嘆口氣,“罷了,你說得對,究竟今日也不是專門為了定親來的,也不算壞事,只是萬不可有下次了。”
祁鈺頷首,“是。”
擺了擺手,待祁鈺走了,老夫人才又長嘆一聲,由方姑姑扶著坐到了榻上。
方姑姑給老夫人腿上蓋上毯子,邊替老夫人捏肩邊勸慰,“老夫人放心,大公子是個有分寸的人,否則也不會這麼著急忙慌的過來給您賠罪。”
老夫人搖搖頭,“我就這麼一個孫兒,他的婚事如今就是我唯一的心事,現下這情況,這事一日不完成,我便一日不能安心。”
方姑姑笑笑,“您啊,就是太心疼大公子了,生怕大公子走了侯爺年輕時的老路,不過依奴婢看,老夫人也不必多心。當年蕭夫人與侯爺那是青梅竹馬,還對侯爺有救命之恩,後來她家中遭難,侯爺才難免心疼些。只可惜她自己不爭氣,非要學那起子狐媚惑主的做派來,才惹出那些禍事。就這
樣,她死了之後,侯爺不也照舊傷心幾年也就好了?大公子這個,不過是個隨手撿的上不得檯面丫頭罷了,也就有著一張年輕漂亮的臉,男人麼,對這些漂亮丫頭總歸多看兩眼,圖個新鮮勁兒,成不了氣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