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眸光一亮,曾幾何時,她做夢都想著若當時陸家沒有搬走該多好,而現在,她盼了許久的人就站在她面前,說要帶她脫離苦海,接她回家。
宋窈幾乎立刻便想點頭答應,可在話出口的前一秒,宋窈卻又猛然頓住了。
見宋窈猶豫,陸雲謙不解,“怎麼了?難道你不捨得這裡的生活,或是還捨不得那位祁大公子嗎?”
“當然不是!”宋窈脫口而出,想到祁鈺,宋窈抿了抿唇,“公子即將娶親,我也無意做什麼榮華富貴的夢,早做好了離開的準備,也已經稟明瞭公子,可是公子卻始終不肯放我離開。”
陸雲謙皺起了眉。
“為何不答應,堂堂戍安侯府的公子,難道還要強人所難,逼人就範不成?”
宋窈搖搖頭。
不過陸雲謙很快便冷靜了下來,“規矩是起的,人是活的,他說歸他說,你又沒賣給他家,難道他不許,你便真要乖乖服侍他到老死不成?窈窈別怕,實在不行咱們就找機會兒逃了,天南海北的,我就不信他還能真追著你不放。”
“雲謙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宋窈道:“只是這件事,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也不能連累你。”
宋窈是準備逃跑,可她深知祁鈺的脾氣,若走到那一步,便是徹底撕破了臉,她雖不知祁鈺究竟為何不放她走,卻也深知自己的地位。一旦逃跑失敗,祁鈺就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會放過她。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宋窈也不想這樣做。
再者這本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一應後果她都做好了自己承擔的準備,她不會因為想早日脫離,便將陸雲謙拉下水,若是為了自己讓對她好的人受了拖累,宋窈會比自己死了還要難受。
陸雲謙似是猜到了宋窈在想什麼,陸雲謙上前一步,冷冷道:“別傻了窈窈,如今你還看不明白麼,那位祁大公子可是戍安侯府的大公子,你對人家來說,不過是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罷了。喜歡的時候可以對你千好萬好,不喜歡了一隻手就可以碾死。你從小在鄉野中長大,哪裡知道這些權貴之家內裡的險惡?你以為你委身於他,便可只顧他的喜惡,卻不知他的一舉一動多少人盯著?就比如今日,你可想過今日你為何會被殺手追殺?”
宋窈張了張口,沒說話,她當然能隱約猜到。
陸雲謙繼續道:“你不過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小姑娘,誰會大費周章殺你?因為誰不言而喻,而不管是他的仇家還是他的對手,有一點都毋庸置疑,那便是你的存在已經被人盯上了。如今在他身邊留得越久,危險便越大,今日是僥倖遇上了我,那下次呢?舅舅已經遭了大難,難道你想小萱也成為下一個麼?”
商場的水不比官場淺,對於與不少權貴都打過交道的陸雲謙來說,這些他看的比宋窈清楚。也正應如此,陸雲謙更要儘快帶她離開。
明白宋窈的擔憂,陸雲謙鄭重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怕連累我,難道就要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之後,再眼睜睜看著你死在這兒不成?只要你一句話,只要你答應和我走,那麼其他的你便不用管。我陸雲謙也不是魯莽之人,我會回去想個萬全之策。”
“窈窈,別怕,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天意讓我找到你們,便是讓我帶你們脫離這泥潭的,我阿孃也很想你們,也盼著能與你們早日相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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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這一去,便去了半個多時辰,時間越久,等在屋外的陳川眉頭便皺的越緊。這院子本來就這麼大,來回一趟哪裡要的了這麼久。
正當陳川覺得不對勁準備要去找時,宋窈的身影總算出現在了前庭。
宋窈手裡抱著好幾件宋萱的冬裳,走路時左腿似乎有些使不上力,看到陳川走過來,宋窈歉意一笑,“路上不小心崴了腳,耽擱了些時間。”
陳川微鬆了口氣,招手喚來兩個小丫頭接過了宋窈手裡的東西,將人扶回了屋子。
儘管宋窈已經拒絕了陳川送吃食過來的意思,陳川還是吩咐人去準備了。畢竟公子臨走時吩咐過他要照顧好宋姑娘,要是餓出個好歹來,他也沒法交差。
好在宋窈究竟是個軟和性子,陳川將東西送了進來,又勸了幾句,縱然宋窈沒胃口,想到宋萱同樣到現在也沒吃東西,便也還是招呼了宋萱過來,二人多少吃了一點。
宋萱哭的同樣不比宋窈少,到現在眼眶都還是腫的,宋萱年紀還小,對於親人的死亡只有最直白的恐懼,不明白明明白天走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她更不懂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突然有人要殺她們,她問宋窈,可宋窈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過許是經歷了這麼多的緣故,比起阿孃當時離世時的反應,宋萱這次冷靜了不少,哭過之後甚至反過來安慰起了宋窈,末了湊到宋窈耳邊,將牢牢記了一路的陸雲謙的話,告訴了宋窈。
見宋窈回來,一直乖乖守著宋父的宋萱才敢放鬆片刻,見有外人在場也沒有貿然問,只是沉默地吃了宋窈夾給她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