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祁鈺的來訪還一無所知的宋窈,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麼好事,於睡夢中彎起了唇角,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的細碎陽光從宋窈的臉上一掠而過,和著原本就靜謐的午後背景,驀地讓祁鈺的目光停駐了一瞬。
宋窈的美夢終究沒有被打擾,而後果,則是宋窈迷迷濛濛醒來,便赫然發現屋裡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個人,讓宋窈還沒徹底清醒便先被嚇了一跳。
與此同時秦嬤嬤等人也終於反應過來祁鈺的到來,一番兵荒馬亂自不必說,宋窈奉茶時的手都還是抖的。
祁鈺接過茶,抬眸看著戰戰兢兢不敢抬頭的宋窈,第一次認真打量了這個他隨手救回來的小外室。
當晚,祁鈺便順其自然地歇在了宋窈這裡,這也算得上祁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在宋窈這裡過夜。
說實話,若論起容貌,祁鈺也不得不承認,宋窈的樣貌的確出色,但若論起伺候人來,無論是端茶倒水,還是芙蓉帳暖,宋窈都實在可以算得上笨拙。
祁鈺從小在京中這繁華之地長大,什麼樣的美人沒有見過,就算是祁府裡頭年紀正好的小丫頭,單拉出來一個也沒有不標緻的。特別是有意讓其服侍主子的,更是受過調教,個個知情識趣,識文善藝,即使只有七分顏色,也能讓人覺出十分來。至於宋窈,就連沏茶,也都是後學的,莫說其他。
可不知從何時開始,宋窈的這份笨拙,在祁鈺眼裡便漸漸變了味道,尤其是宋窈眼角含淚的模樣,落在祁鈺眼裡,莫名多出一股天生的媚態。有時候他甚至都懷疑這是不是才是宋窈原本的模樣,看似懵懂天真,實則宛如畫中美狐,不知不覺間便能蠶食人心。
莫名荒唐的想法讓祁鈺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看著眼前睡著的宋窈,恍惚中抬起手輕撫了一下宋窈的側臉。
然而手指剛碰上去,宋窈便睜開了眼睛。
看到祁鈺,宋窈先是一驚,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忙站起了身,垂眸行了一禮。
與上一次完全不同的反應將重合的一幕重又分離開來,祁鈺的手頓了頓,隨即收回,唇角的弧度也收了回去。
走進屋內,祁鈺也看到了宋窈身上的一片素白,陳川回去覆命時已經將宋父的事回稟了祁鈺,因而祁鈺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接過宋窈奉上的茶,淡淡道:“近日事忙,沒能過來看你,身子可好些了?”
原也是不知該說什麼,隨口問的一句話,自從那日他否了宋窈意欲離開的打算後,宋窈對他便一直都是抗拒的狀態。祁鈺雖不悅,但宋窈如今失了親人,他也只好耐著性子,將那些不悅都壓了下去。
原本這話他也沒指望著宋窈能說什麼,卻不想話音剛落,宋窈便點了點頭,溫溫柔柔道:“好多了,多謝公子掛心。”
祁鈺喝茶的動作微微頓了頓,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宋窈微垂著眸子,察覺到祁鈺的視線,便也抬眼望了過去,雖然很快移開,但祁鈺也能看出來,宋窈的眸子裡已經沒了先前的恐懼和抗拒。
祁鈺眸光微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定定地看了宋窈一會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祁鈺的面上露出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淡淡愉悅。
祁鈺站起身,走向宋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往日的淡漠無二,“你……想清楚了?”
過了這麼些天,宋窈這是想明白了?肯乖乖留在她身邊了?
宋窈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這沉默看在祁鈺眼裡,便等同於預設無疑。
雖然即使宋窈不答應,祁鈺也沒準備放她走,但祁鈺也不想弄得自己跟強搶民女似的,若是宋窈能早些想通,那自是再好不過。
以為宋窈低著頭是不好意思,祁鈺想了想,伸手握住了宋窈的手,將人攬入懷中。
宋窈身子一顫,掙扎著想要逃開,“公子,奴婢還在孝中……”
“我知道,今日我不會留下來。”祁鈺道,
上次的事過後,祁老夫人幾乎已經是明示他早些打發了宋窈,在老太太消氣之前,祁鈺不會再在這裡過夜。今日過來,還是處理事務之餘路過,因為實在放心不下,才拐過來看看。
沒想到這一來,倒是有了意外之喜。
察覺到懷中人不再掙扎,祁鈺滿意地環住了懷中人纖瘦的身子,“近日事多,今日我走後,怕是又要有很長一段日子過不來,你好好養好身子,等我得了空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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