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從熟睡中醒來原本還有些懵,以為淼淼只是要起夜,正準備先起身掌個燈,是卻在無意間摸到了淼淼滾燙的額頭,登時整個人都嚇清醒了。
“嗚……啊娘……”淼淼無意識的輕哼著。
“淼淼?”宋窈再次摸摸淼淼的小臉,確認淼淼在發燒後,頓時臉色慘白,衣裳也顧不上穿了,立時起身叫醒了宋萱,讓宋萱看著淼淼,自己則慌里慌張的去找大夫。
一開啟門,外頭漆黑一片,宋窈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半夜,哪裡還有醫館開門。
宋窈顫抖地撥出一口氣,只猶豫了半刻還是拿起了掛在門邊的燈籠,走進了夜裡。
然而沒走出門多遠,因為極度的急切和驚懼而腿腳發軟的宋窈便身子一歪,踉蹌著向前一摔,手裡的燈籠也脫手扔了出去。
就在宋窈的身子即將接觸地面的前一刻,腰間忽然箍上了一股大力,將她整個人往回一帶,緊接著後背靠上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宋窈猝然抬頭,藉著不遠處的燈籠照出的暗光,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頓時愣在原地。
對上祁鈺黑沉沉的眸子,宋窈心中狠狠一顫,相似的場景讓她彷彿又回到了兩年前的那一晚。宋父半夜突然高燒抽搐,她走投無路之下不得已去了戍安侯府求救。
後來宋窈回想起來,似乎也是因為那次,祁鈺順勢發現了城西院子裡下人對她的實際態度,從而懲治下人,第一次讓宋窈對於她和祁鈺之間單純的主子與外室的關係,有了一絲其他的感覺。
其實回想起那一幕的何止是宋窈,相比於宋窈剎那的失神,祁鈺眼底的情緒要更復雜,控制已久的情緒差一點就要忍不住掙脫桎梏,將眼前人死死地摁進懷裡。
不過看到宋窈面上微弱燈光也掩飾不住的慌張,祁鈺還是死死按下了心裡的衝動,聲音冷沉。
“怎麼了?”
“淼淼,淼淼她發高燒……”回過神的宋窈立時反手抓住了祁鈺的胳膊,對於孩子的擔心已經讓她顧不得避嫌,下意識地向遇見的任何人求助。
可話剛說完,宋窈就猛地想起如今在祁鈺看來,淼淼可還是“她和陸雲謙的孩子”,那日祁鈺聽到她說自己和表哥的“關係”時的反應和看她的眼神,現在想起來都讓宋窈膽寒,他會幫她你的?
燃起希望又熄滅的宋窈正欲掙脫開祁鈺的手繼續趕路,一回頭祁鈺已經冷著臉將陳川喚了過來。
“看好她,我很快回來。”
說罷,祁鈺將宋窈交給陳川看護,自己則利落翻身上了陳川身後的馬匹,馬兒嘶鳴一聲朝著長街方向疾馳而去,濺起一片溼潤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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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夫人放心,”老大夫探了探淼淼的額頭,又細細把了脈後,起身拱手道:“令嬡只是出汗後受了些風,再加上小孩兒火氣本就比大人重,這才導致發熱,只要每隔半個時辰用溫水擦拭一遍身體,再喝一劑老夫開的藥,等天亮燒退了,也就沒事了。”
“不過如今正是季節交替之際,晚間風涼,春衣還是遲一些脫下為好。”
“是是,多謝大夫。”聽說淼淼沒事,宋窈提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對大夫的話自然是牢牢記下。
今日也怪她,實在不該聽淼淼撒嬌喊熱就心軟,準她脫了外衣。其實當初宋窈懷淼淼的時候身體本就因為在京中時整日鬱鬱寡歡,還有那些傷身的湯藥折騰的不大好,雖然後來在陸府被養回來了一些,但也不可能將虧損全部補全,這就導致淼淼剛出生的時候比一般的孩子要小上不少,當時負責接生的產婆還曾擔憂地說這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大。
只不過後來的發展並沒有如產婆擔心的一般,淼淼出生後雖然剛開始比別的孩子瘦弱一些,卻能吃能睡,長的也快,讓宋窈一開始繃著的弦放鬆了些,都快淡忘了淼淼原是個胎裡不足的孩子。
想到此,宋窈忍不住偏頭看了一旁的祁鈺一眼,夜間霧氣重,祁鈺來去匆忙,一回來就匆忙將大夫帶進屋,頭髮上現在還有著未乾的溼意。
發燒可大可小,對大人來說還能忍一忍,但放在小孩子身上卻是晚一刻都有可能出事的,今天確實是多虧了祁鈺幫忙,否則靠著宋窈的一雙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請來大夫。雖說在宋窈看來,祁鈺並不知道這是他的孩子,但宋窈心裡卻是清楚的,但是又想到淼淼胎裡不足的原因大多是因為誰,宋窈心中複雜難言,
似是察覺到了宋窈的目光,祁鈺偏頭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堪堪對上,祁鈺縱橫官場多年,看穿人心的本事看穿人心的本事比別人高了何止一點,宋窈又向來不會撒謊,怕被看出端倪,宋窈忙偏過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