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祁鈺的計劃,一行人在雲州簡單休息一天,第二日便要立即啟程。
至於如此著急的原因,自然少不了祁鈺的私心,宋窈在陸府多待一天,對他來說就多一分煎熬,這差事自然是完成的越快越好。
當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如今朝堂表面之下並不安穩,大長公主又身份特殊,回朝路上自然是越快越好。
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休整一日後,一行人卻並沒能及時啟程,原因則是大長公主病倒了。
大長公主雖然面上看不出來,但到底已過不惑,再加上清修多年,又憂思成疾,身子骨自然大不如前。幾日輾轉,又在路上受了些風,一入夜便發起了低燒。
還好蘇嬤嬤及時發現,連夜讓李大人請了大夫來。礙是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幾天,
養養元氣。
啟程的事便只能先等大長公主病好了再說。
凌婉言原本正想著好好獻獻殷情,好讓大長公主徹底原諒她之前擅自跑出來的事呢,這會兒正好得了機會,大長公主生病期間,凌婉言日日守在榻前,與蘇嬤嬤一起照顧的無微不至。
病中人總是脆弱的,且大長公主夜裡似乎還總是被噩夢困擾,每每醒來後,便要抓著凌婉言的手愣上好一陣。
在旁人看來這只不過是尋常夢魘後的愣神,只有蘇嬤嬤心裡清楚,大長公主這是又夢到失蹤多年的小姐了。
也不止是生病的時候,自從多年前尚在襁褓中的小姐因為宮亂下落不明後,十幾年來,長公主的夢魘便從未停止過,只是如今隨著年歲漸長愈發頻繁了起來。
蘇嬤嬤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其實這十幾年來,長公主從未停止過找尋小姐的下落。只是當年九王一脈根系深固,即使九王已經處死,他的不少舊部卻隱藏極深,且極為忠心,依然想伺機為九王報仇。長公主忌諱著被有心人盯上,不敢大肆聲張,難免束手束腳,搜尋起來更加如同大海撈針。
結果便是骨肉分離了這麼多年。
日子越久,將孩子找回來的機會就越渺茫,長公主心裡大約也知道,可知道不代表能接受,只是不常在人前提,免得傷心罷了。
這件事已經成了長公主心裡癒合不了的一塊傷疤,總會在夜深人靜時潰爛流膿,時間越長,疤痕卻不消反深。
蘇嬤嬤不得不再次感嘆成王將女兒送來長公主身邊的高明,長公主心裡再如明鏡似的,到底也抵不住壓抑許久的母性。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何況大長公主身體早已不如往日,這一場病直到五天後才漸漸有了好轉,啟程之日也只好一推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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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從驛館回來後,宋窈便依言沒再出過陸府,每日同宋萱一邊陪著淼淼的一邊侍弄侍弄花草,平靜的彷彿從來沒發生過之前的事。
陸雲謙怕宋窈悶,前幾日還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隻會說話的玄鳳鸚鵡送到了宋窈的院子裡。小鸚鵡活潑的很,就算沒人逗也能自顧自地學著外面的鳥叫聲,添了不少熱鬧。
陸雲謙心裡一直還為上次說的有些重的話過意不去,送小鸚鵡也有著賠罪的意思。宋窈卻像是完全沒放在心上,同陸雲謙說話依然溫溫柔柔,客客氣氣的,反倒讓陸雲謙心裡更不是滋味。
說到底還是因為那位祁世子,陸雲謙是商人,多少有幾分看人的本事,他心裡清楚,宋窈對那人,根本沒有放下,要不然他那日也不會情緒失控。
但現在冷靜下來後,陸雲謙就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了,放不下又如何,陸雲謙心道,他知道宋窈不是衝動被感情衝昏頭腦的人,何況還有淼淼在。
再說祁世子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雲州,這幾日他就陪著窈窈待在府裡,等過幾日那人走了,他再帶窈窈出去好好散散心,總歸以後他們的時間才會更長。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剛過兩天,陸雲謙便收到了京中主事人的訊息,說是那邊的生意上出了些事情,得要他親自去一趟。
收到訊息時是深夜,陸雲謙也沒來得及和宋窈說一聲,只讓人好好照顧宋窈幾人,若有事立刻通知他,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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