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當天他們正走到上一座城與京城地界中間的一處必經的山谷內,祁鈺抬頭看看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臉色不太好看。
自從進入山谷開始,祁鈺便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些天來,祁鈺一直注意著京城傳來的動靜,但是最近一條已經是五天前,說成王外出打獵不慎受傷,如今正在靜養,但祁鈺直覺此事定不會這麼簡單。且直至今日,皇上說派過來接應的人,也一直沒有到。
眼看著天黑之前是肯定不會到京城了,陳川過來請示祁鈺,是否要就近生火安置,等天亮再出發。
祁鈺沉吟片刻,“不,繼續趕路,先出了這山谷再說。”
“是。”陳川應下,卻並未立刻領命而去,而是附耳到祁鈺身邊,低低說了句什麼。
祁鈺眉頭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分,微一點頭,陳川這才退了下去。
陳川吩咐下去後,祁鈺心下並未有半分放鬆,策馬越過了宋窈和大長公主的馬車走到了最前面,默默加快了速度。
祁鈺的直覺沒錯,一行人眼看著就要到山谷出口,原本陰暗的出口處,忽地亮起了火把,像是早就等著他們似的,從出口一路朝著這邊移動。
祁鈺眯起眼睛,立刻抬手讓隊伍停下,陳川也馬上警覺,讓所有的護衛都上前護在了大長公主的馬車前面。
其實宋窈今天從早上開始右眼也一直跳個不停,以往她午飯後都會在馬車上小睡一會兒,今日一天都沒怎麼休息,一直時不時往窗外看。直到天色暗了下來,才終於覺出累來,正被大長公主勸著靠著馬車壁休息,忽地馬車一停,宋窈和她懷裡的淼淼雙雙被馬兒的嘶鳴聲驚醒。
淼淼被嚇著了,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宋窈趕緊輕拍著淼淼的背哄著,大長公主則是直接移坐到了馬車車門處,將母女倆擋的嚴嚴實實,掀開車簾一角朝外看過去。
“母親,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比起宋窈的擔憂慌亂,大長公主顯得異常冷靜。她這輩子已經見慣了大場面,連皇權更迭都親身經歷過,早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何況如今她還有了需要保護的人。
在祁鈺同她說了皇上傳來的口信後,她就隱隱有預感,如今預感成真,也不過是冷笑了一聲。心道成王還真是賊心不死,想來惦記了這麼多年,若不拼死一搏,只怕是死都死的不安心罷。
大長公主只朝著外面看了一眼,便回過身,面對著宋窈時,依然是那一副溫和慈愛的模樣。
“沒事,別擔心,有個故人不請自來而已。你帶淼淼在馬車上乖乖待著,母親下去瞧瞧。”
“我陪您一起。”宋窈拉住大長公主的袖子,宋窈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不是好事,當然不可能讓大長公主自己出去。
看到宋窈眼裡的擔憂,大長公主心裡一陣從未有過的柔軟熨帖,伸手拍拍宋窈的手,“有你這句話,便什麼都無法傷害母親了。聽話,母親心裡有數,不會有事的。你好好照顧淼淼,難道你放心將淼淼一個人留下?”
兩人都是當母親的人,宋窈能體會大長公主的心情,猶豫再三,還是依了大長公主,紅著眼看著大長公主下了馬車。
不多時,火把就延伸到了祁鈺的面前,來人統一身著黑衣,一看便知不是普通護衛。他們走到祁鈺等人近前後,便分別朝兩邊分開,躬身讓出了中間的路。
身著石青色蟒袍的成王揹著手從人後走出來,步伐穩健,並無半點重傷養病的模樣。
見此情景,祁鈺面上並無太多意外,從容不迫地下了馬,不緊不慢朝成王一禮,“臣聽聞王爺近日身體抱恙,如今看來已經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賀。”
成王不屑地看了祁鈺一眼,面不改色接話:“勞祁世子關心,託皇姐的福,一聽到皇姐要回京的訊息,便趕著好了,好提前來迎接皇姐。本王許久不見皇姐,還請祁世子讓一讓,讓本王同皇姐敘敘舊。”
“王爺有心”祁鈺腳下半分未動,“只是皇上特意命臣護送大長公主,就不勞王爺費心了,王爺剛大病初癒,依臣看,還是不要過度勞累的好。”
成王微微抬眼,與祁鈺眼神交接,二人無論是年歲還是朝堂閱歷都相差甚遠,正面交鋒卻竟然不分上下。
成王冷冷一笑,他今日出現在這裡便已不打算欲蓋彌彰地作表面功夫,見祁鈺不準備讓開也不多加廢話,直接示意身邊的常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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