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宋窈自覺讓出了位子,低著頭站到了祁鈺身後。
這一舉動總算讓早已沉下臉的祁鈺臉色暖了些。
聽到這一自稱,齊衍微頓,儘管沒有太多驚訝,但還是不大想相信地轉而看向祁鈺,然後正好與祁鈺抬起的眼睛撞了個正著。
齊衍心中微嘆,好吧,果然就是他最不想想的那樣,他就說這京中怎麼還會有祁鈺認識而他沒見過的哪家小姐,原來是伺候祁鈺的人,而看著情形,想來也肯定不是普通的侍婢了。
齊衍忍不住在心裡暗道可惜,否則他怎麼著也得將這佳人換過來,但轉念一想,要是有這樣的人在身邊伺候,能忍住不好好疼愛,那才暴殄天物呢,只可惜自己沒這豔福了。
“怎麼,你府裡那些女使,並桐花閣的姑娘不夠你看的,還沒看夠?”祁鈺涼涼的聲音再度響起,這回聽在齊衍耳中,還帶上了明顯的警告意味。
齊衍的性子祁鈺也清楚,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真正該不該招惹他心裡還是有分寸的,以往齊衍不是沒同他府裡的侍女搭過話,甚至有開口要走的,不過是個下人,祁鈺也沒管過。
但是今日,齊衍的眼神一落到宋窈身上,祁鈺的臉色幾乎在瞬間就沉了下來,一股莫名的心煩連祁鈺自己都控制不住。
齊衍也同樣一臉莫名地看著今日似乎心情不大好的祁鈺,識相地不在這時候惹他,不情不願地將注意力移到了樓下的臺上。
說書人已經再度開始接著講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多了個人的緣故,宋窈這次就有些聽不大進去了。
宋窈方才一直沒敢抬頭,到這會兒見人注意力都在說書上時,才敢悄悄打量了一眼對面的人。這位公子既然是祁鈺的朋友,那身份必然不低,看衣著也能看得出來。
有外人在場,宋窈自然不敢再如之前隨意,想著方才祁鈺既已經默認了她的婢女身份,便將注意力放到了祁鈺身上,見祁鈺茶杯空了,便盡職盡責地替祁鈺續上了茶。
放下茶壺的同時,宋窈不經意抬眼,竟然與祁鈺的目光撞了個正著,祁鈺漆黑的眸子宛如深潭,看宋窈的眼神,就像那些夜晚在那一方小天地中,被無力掙扎的宋窈迷濛睜眼時看到的一樣。
宋窈下意識顫了一下,心猛地一緊,慌亂間手指不經意貼上了滾燙的壺壁,霎時被燙的縮回了手。
輕嘶了一聲,宋窈趕緊用手按上被燙疼的手指,可下一秒受傷的手就被祁鈺拉了過去,宋窈沒有防備,一恍神就已經感覺到微涼的指尖覆上了傷處。
兩人力氣相差懸殊,宋窈的那一點力氣很輕易就被壓制。
外頭的天雖然已經涼下來了,雅間內卻是暖烘烘的,正應如此,祁鈺手指的涼意格外明顯,覆在被燙到的地方異常舒服。
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聲音依然響著,將這一處的細微聲響很容易就掩蓋下去,對面的齊衍也沒有發現,注意力暫時在聽書上。但這樣的氛圍卻莫名讓宋窈生出一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偷情隱秘羞恥之感,明明接觸的只是手指,宋窈的臉卻直接紅到了脖子根。
茶壺裡的水已經不如剛送來時那樣燙,宋窈也只是碰了一下壺壁,初始的熱痛過去後,碰到的地方就只剩下一點淺淡的紅。
祁鈺卻並沒有立刻放開,而是低頭看著宋窈的手。宋窈是窮苦人家長出來的孩子,手自然也不若那些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小姐,指腹還有一層不明顯的薄繭,但是卻纖細白皙,襯的那一點紅格外明顯。
祁鈺也是今天才發現,宋窈的手極小,他一隻手便能將其整個裹住,摸上去柔軟的沒骨頭一般。
宋窈垂著眸,臉早已紅透,尤其是痛意消減過後,指尖摩挲過皮膚的癢意越來越清晰,宋窈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抵不住,將手收了回來,藏進了袖子裡,身子也往旁邊挪了挪。
手心的溫度驟然抽離,祁鈺似有不滿地皺了皺眉,好在這會兒說書人也再次進入中場休息,周圍一下安靜下來,祁鈺也沒再有其他動作。
“喲,宋姑娘的臉為何這麼紅?”齊衍轉回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宋窈紅意未褪的臉,不過這句卻不全是真誠的疑問,更像是找個口子搭話。
宋窈的頭垂的更低了,似是不好意思地吶吶道:“奴婢失禮,應當是這雅間內有些熱了,公子莫怪。”
熱麼?齊衍狐疑地看了眼關的密不透風的窗戶,再看看宋窈身上單薄的衣裳,是不冷,但也沒到熱的地步吧?
不過齊衍也沒真想知道答案,見人回答了便彎起眼笑了笑,然後又在祁鈺的眼睛掃過來之前識相地移開了。
從齊衍來了以後,後面說書人具體說了什麼,宋窈就再不知道了。同樣,這一場早偏離了原始初衷的邀約,也讓祁鈺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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