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出縱火的細作!” 一名武將攥緊腰間彎刀,語氣憤然,“能悄無聲息摸到糧草營放火,必定有人暗中接應!不把此人揪出來,日後禍患無窮!”
另一名鬚髮半白的年長部族貴族眉頭緊鎖,滿臉憂色,“可糧草沒了啊!越冬口糧損耗大半,軍中數萬將士該如何安置?若是不能儘快想出對策,不用天耀人來攻,我們自己便要先亂起來。”
帳內眾人各執一詞,爭執聲此起彼伏,吵得帳內人心浮動。
赫連昭立在一旁,不動聲色聽著眾人爭論,唇角始終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淺淡笑意。
他生得是北狄王族血統獨有的深邃冷貴,骨相凌厲分明,不似中原人眉目溫潤,自帶草原的凜冽風骨。
一雙狹長眼眸瞳色偏淺,眼尾微微上挑。
鬧吧,越亂越好。
也不知楚臨淵是走了什麼運,居然“剛巧“有人需要針對申屠仞。
營中前後兩次起火,時機、點位、分寸都拿捏得太過蹊蹺,絕非偶然偷襲,反倒更像是針對申屠仞。
這份揣測,在第二日清晨,得到了印證。
夜雨終是漸歇,天邊透出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長夜落幕,可北狄大營的慌亂,似乎才剛剛拉開序幕。
恰逢晨霧最濃之時,帳外一陣急促紛亂的馬蹄聲破霧而來,伴隨著士卒淒厲嘶啞的嘶吼,狠狠撞碎了晨間的死寂。
“報——!急報!”
滿身血汙的斥候連滾帶爬撲進王帳,雙膝重重砸落地面,渾身顫抖,聲音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意,字字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諸位大人!朔勒將軍帶出去的隊伍……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一語落地。
方才還爭執不休的王帳,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眾人臉上的焦灼、遲疑、爭執悉數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震駭與恐慌。
朔勒是什麼人?
北狄數一數二的沙場悍將。
隨申屠仞征戰多年,勇猛善戰、屢立奇功,是鎮守北狄的一柄利刃。
昨夜不過是追擊幾名逃竄大夫,竟會全軍覆沒!
死寂僅僅持續半息,整座王帳的氣氛徹底激化,比昨夜糧草被焚之時更甚數倍。
“怎麼可能!”一名部族權貴臉色煞白,失聲驚呼,滿是難以置信,“朔勒麾下皆是精銳鐵騎,戰力強橫,怎麼會盡數折損……”
恐慌如同潮水蔓延,人人眼底皆是驚懼不安。
“定然是細作!”先前說話的那名武將目眥欲裂,厲聲怒喝,“昨夜縱火焚糧亂我軍心,又暗中設伏狙殺朔勒將軍!一環扣一環,定是有人蓄謀已久!”
“營中必有內鬼接應!否則絕不可能!”
“速速徹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細作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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