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裴淮光上前幾步,拉著她越過陡然靜止下來不?再長吁短嘆的人堆,眼看著就要上馬走了?。
周長豫身旁的大臣吹鬍子瞪眼:“站住!你們這是要往哪兒去??!”
他們特地冒著烈日來接裴晉光的遺物入京,那是要等著接受百姓哭靈跪拜的!
他們把匣子捧走了?,那他們不?就只能乾瞪眼?
若是放在從前,烏靜尋早已僵直地頓在原地等著開口解釋了?,可她現在誰都不?想理,她抱著匣子,不?好抓著韁繩上馬,裴淮光默默託了?她一把,她察覺到了?也不?吱聲,坐穩之後一夾馬腹,走了?。
看著白珍珠載著她十分自來熟地跑走了?,裴淮光收回視線,自個兒也翻身上了?馬,對?著那幫還在吹鬍子瞪眼的大臣和不?知道?在憋什?麼壞的榮王世子冷冷扯了?扯唇:“不?送我阿兄歸家,難不?成送到大人您的祠堂裡,等著每日您給我阿兄三跪九叩敬十柱香?”
那群往日嘴皮子最利索的大臣被他一番話氣得來要翻白眼,原本神情沉重的將士們見裴淮光一句話就將那些酸儒給氣得說不?出話來,頗覺幾分欣慰。
將軍的弟弟,看起來也是個英勇男兒!
總有人能替將軍繼承衣缽,將軍在天?有靈,想來也能放心了?。
可他們沒想到,那位被他們寄予厚望,一心想讓他承襲裴家軍,替他兄長承擔起守衛疆土職責的裴二郎,轉頭卻成了?當今天?子手裡又髒又臭的一把刀。
對?於那小婦人的冒犯舉動,周長豫搖搖頭:“罷了?,裴世子戰死沙場,世子夫人年紀輕輕就要守寡,心中難受做出些糊塗事兒,也可以諒解。諸位不?若大度些,就當是給我這個面子罷。”
榮王世子這話一齣,眾人面上都有些古怪,趕在他看過來之前,還是呵呵附和了?幾聲。
那幾個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賠聲罪的將士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這該死的小白臉,他們將軍屍骨未寒,就敢打起嫂子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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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靜尋捧著匣子,並不?好牽著韁繩御馬,但白珍珠彷彿有靈性般,無須她指揮,一路上順遂地帶著她回了?平寧侯府。
一路上頭髮被風吹得微亂,烏靜尋的心更是亂糟糟的,幾縷髮絲拂過眼前,她眨了?眨眼,就看見裴淮光搶先?一步下了?馬,對?著她伸出手來。
是要牽她,還是要拿那個匣子?
裴淮光似乎讀出了?她心裡的疑問,淡淡道?:“匣子給我,你自己下馬。別摔了?我阿兄。”
烏靜尋哦了?一聲,倒是沒什?麼牴觸情緒地就將匣子遞給了?他。
相比於她這個才過門,與裴晉光沒有夫妻之實,更沒有夫妻之情的所謂妻子,烏靜尋想,還是裴淮光與他切實
血脈相連的弟弟與他更親近吧。
他定?然也是想裴淮光抱著他走完最後一程的。
烏靜尋這樣想著,翻身下馬。
兩人沉默著往裡走,府上才貼上不?久的喜字、掛著的大紅燈籠都已經被一片悽清的白都取代了?,一眼望過去?,扎得人眼睛生疼。
看見烏靜尋眼圈兒又紅了?,裴淮光覺得自己的心氣兒又開始不?順起來。
就那麼喜歡?難過到走在路上,想起來都能哭紅了?眼睛?
捧著匣子的少年郎步伐突然急促起來,烏靜尋看過去?,只能看見他抿得緊緊的唇和緊繃勻停的下頜。
“嫂嫂方?才,在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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