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川的話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層浪。
“我憑什麼幫你？”我抓緊最後的鎮定，聲音卻抑制不住地發顫，“你們神仙打架，我這種小鬼摻和進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忽然笑了，月光下那張病態蒼白的臉，竟生出一絲冰雪初融的驚豔感。
“我們早就在一條船上。”他一字一句，敲在我心上，“我若翻船，你以為屠刀會放過你這鎮北大將軍的夫人？你的好孃家——侯府，會為了一個沖喜工具，得罪新皇？”
字字誅心。
我最後的防線被徹底擊潰。是啊，從我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再無退路。
“好！”我咬碎了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字，“事成之後，我要自由！”
“贏了，天下都是你的。”他指尖輕佻地拂過我臉頰，語氣卻不容置喙，“輸了，談什麼都晚了。”
我猛地拍開他的手，煩躁地在屋裡踱步：“那就別廢話！三天後就是宮宴，我們怎麼在太子眼皮底下翻盤？等死嗎？！”
“當然不。”蕭寒川收回手，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燭光下亮得驚人。他轉身，從書案上“嘩啦”一聲鋪開一張巨大的地圖。
“過來。”
我遲疑一瞬，還是走了過去。
“你看，”他修長的手指點在地圖上，語氣森然，“東城門，禁軍副統領王莽，太子的人。西山獵場，太子私藏的五千精兵。”
我瞳孔驟縮。
“宮宴當晚，他會以‘清君側’為名，讓王莽開門，放私兵入城，直逼皇宮！”
“謀反！”我失聲驚呼，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對，謀反。”他盯著我，目光灼灼，“而他動手的訊號，就是在宮宴上抓住你的錯處，給我蕭家扣上一個同謀的罪名。所以，宮宴之上，我們需要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拖延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對。”他指向地圖另一端，“一個時辰，足夠我父親帶兵端了西山老巢，也足夠我拿下王莽，關門打狗！”
他的計劃，瘋狂、大膽、環環相扣！
我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熊熊烈火，一瞬間竟有些失神。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病秧子，他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隨時準備顛覆一切的惡龍！
“我怎麼信你？”我猛地回神，警惕地盯著他，“這計劃天衣無縫，可我呢？萬一我只是你用來吸引火力的棄子——”
話音未落，蕭寒川忽然傾身逼近。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耳廓，帶來一陣戰慄。
他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沉地、帶著一絲戲謔地問：
“因為……”
“阿黎，只有你，能聽見我的心聲，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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