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設在金碧輝煌的太和殿，空氣裡浮動著龍涎香和佳餚的混合氣息。
我穿著繁複宮裝，挽著“病弱”的蕭寒川入場，幾乎在踏入殿門的瞬間，就成了風暴的中心。
無數道目光如芒在背，嘈雜的心聲轟然湧入我腦海。
【這就是那個沖喜的鄉巴佬？果然上不了檯面。】
【可惜了蕭將軍一代名將，怕是真的要不行了。】
我正緊張得手心冒汗，一道尤為陰狠的心聲精準地刺了過來。
【土包子，今晚就讓你和蕭寒川一起，死無葬身之地！】
是太子蕭景！
我身子一僵，下意識攥緊了蕭寒川的胳膊。
他不動聲色地覆上我的手，溫熱的掌心傳來一股力量。
【別怕，按我們排練的來。】他的心聲如定海神針。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
席間歌舞昇平，暗流卻已沒過腳踝。酒過三巡，太子蕭景端著酒盞，掛著偽善的笑意走來。
“久聞夫人芳名，今日一見，果真是鍾靈毓秀，與將軍堪稱佳偶天成。”
我立刻入戲，瑟縮著躲到蕭寒川身後，一副被嚇壞的鵪鶉模樣。
【呵，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蠢貨。】太子在心裡冷笑。
蕭寒川掩唇輕咳兩聲，面色更顯蒼白：“殿下過譽了。”
“將軍務必保重身體。”太子虛扶一把，話鋒一轉，圖窮匕見，“本宮聽聞，夫人來自毗鄰北蠻的青州，想必對邊防之事……頗有見解？”
來了！這陰險的殺招！
我一個婦道人家，談邊防是干政，答不出是無知失禮，給夫君蒙羞。怎麼都是死路一條。
幾乎在同一時間，蕭寒川的心聲響起：【劉振要上了。】
果然，他心聲剛落，御史大夫劉振便一步出列，聲如洪鐘：“啟稟陛下！臣以為，將軍夫人此問當答！夫為將，妻為輔，若夫人不通邊防，豈非貽笑大方？夫妻一體，其言可映將軍治軍之道！”
一頂接一頂的大帽子扣下來，殿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連同龍椅上那位喜怒難辨的帝王，都聚焦在我身上。
蕭寒川的掌心微微收緊。
我抬起頭，茫然又委屈的表情在臉上恰到好處地暈開，眼眶一秒通紅。
“邊……邊防？”我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鄉音，“俺……俺不知道啥是邊防啊……”
我話音未落，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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