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醒的剎那，我已經撲進了他懷裡。
「柳尋月……」我後怕的眼淚洇溼了他胸前的衣料，「謝謝你……」
他一時頓住。
手臂在半空僵了僵，最終輕輕落在我的背上：「嗯。」
門外這時傳來窸窣的響動。
一個瘦小的身影「撲通」跪在門檻外，額頭抵著地磚瑟瑟發抖：
「幫主，昨夜，是、是小的不慎打翻了油燈……你要殺要剮都隨你！就是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我抹了把臉。
那孩子叫金寶，進丐幫時不過七歲，一晃眼，現在都十二了。
「起來吧。」我擺擺手，「人沒事就好。」
轉頭對著院裡探頭探腦的眾人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房子塌了再蓋就是！咱們丐幫什麼風浪沒見過啊？」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七嘴八舌地商量著如何重建。
我也正要加入其中，卻猛地注意到。
那個總在暗處窺視的視線，消失了。
連帶著那些被動過的物件、莫名整齊的衣裳，全都再沒出現過。
我盯著牆角那個曾經被動過的瓦罐，突然覺得屋子空得厲害。
25
日子像曬乾的麥穗，一截一截地消磨。
柳尋月開始學著揉麵。
他那樣一雙殺豬的手，捏起麵糰來卻笨拙得可笑。
第一次蒸出來的饅頭硬得像石頭，我掰了半天沒掰動，最後抄起菜刀才劈開。
「能吃。」他面不改色地啃了一口。
我笑得前仰後合，笑著笑著，鼻尖卻突然一酸。
夜裡我踢被子的毛病到底沒改掉，但每回驚醒，總見身上嚴嚴實實蓋著件玄色外袍。
衣襟上有淡淡的沉香味，還混著些胭脂的味道。
他待我這樣好。
好到院裡的棗樹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好到燒雞攤前的銅錢越積越多，多到能換一床新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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