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面具邊緣滴落，分不清是雨是汗。
「這些年……」我伸手去碰他的面具，「像個影子一樣跟著我的人，也是你，對吧？」
他慌張的偏頭躲開。
「你根本沒有忘記我，你還想著我，你一直很想見我的，對吧？」
他沒有再後退了。
這一聲聲逼問，終於擊潰了他這些年來一直隱忍著的心理防線。
「李十三……」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他連說了三遍, 卻一聲比一聲輕，像呢喃, 又像安慰。
好像多說幾遍，就能讓自己心裡對那個人的思念少一點。
眼淚混著雨水滾下來：「那天你送我回府……被我爹孃撞見了。」
「我想去找你，卻被他們攔住，他們說……若我再敢找你，就要你的命。」
「可我捨不得你，我想見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見不得你和別人在一起……你給他編的草蚱蜢, 你都沒有給我送過……」
「我嫉妒得要命, 那天夜裡，我便來偷, 卻遇上失火, 我就……」
我突然踮腳吻了上去。
他猛地別過臉，眼裡盡是驚訝，青銅面具冰涼地硌著我的唇。
我再次湊近，這次他沒躲。
這個吻鹹澀得混了淚, 他不再剋制, 終於失控般扣住我的後腦, 吻得又兇又急。
我喘著氣，伸手去碰他的面具繫帶時, 他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了我。
「不行……會嚇到你。」
26
我怔愣地望著他。
雨水順著青銅面具的溝壑滑落，恍惚間彷彿又看見那個騎著高頭大馬、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那時的他眉目如刀, 玄甲映日, 眉宇間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
可如今。
他下意識偏頭躲避我的目光，連站姿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剋制。
我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