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讓我看看你, 謝景琛,求你……」
我伸手去撫上他的面具。
他卻還是躲開了。
「北疆戰事吃緊。」他突然說, 「我明日啟程。歸期……未定。」
「沒關係!我……」
「別說要等我這些話!因為,我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
我扭過頭, 卻只見牆頭上一抹翻飛的衣襬。
我不甘,抹了把眼淚正要追上去,餘光卻突然看見柳尋月站在棗樹下。
他撐著油紙傘, 傘面上繪著疏淡的梅枝。
蜜漬梅子的紙包懸在腕間,被雨淋得半透。
我們隔著雨幕對視, 誰都沒有先開口。
雨水順著油紙傘的邊沿滴落,在他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的眼神很靜, 像深秋的潭水,倒映著我狼狽的模樣。
我張了張嘴, 想問什麼,卻終究沒有出聲。
要問什麼呢?
問他為何要騙我?還是責怪他不該隱瞞真相?
可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衣角,看著他手中那包早已浸透的蜜餞, 我突然就明白了。
他不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 等著一個也許會,也許不會回頭的人。
就像我會固執地等著謝景琛那樣。
雨越下越大,將我們三人隔成三個世界。
遠處傳來幾聲鷓鴣的啼叫, 混著雨打梨花的聲響。
風過處,殘花飄飄搖搖從枝頭跌落。
落在泥濘裡。
一片,一片。
又一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