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向日葵的約定
週六上午九點，林辰的車停在蘇晴樓下。他穿著熨帖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蘇晴拉開車門，看見副駕駛座上放著個精緻的禮盒，緞帶蝴蝶結打得格外標準——那是林辰的招牌手藝，大學時每次節日禮物都繫著同款蝴蝶結，有次她還笑話他"比女生都心靈手巧"。
"這是什麼？"
"給我媽帶的茶葉，她喜歡龍井。"林辰幫她系安全帶，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鎖骨，"別緊張，有我在。昨晚我查了天氣預報，說今天下午有向日葵展，看完展我們去吃你最愛的那家火鍋。"
蘇晴點點頭，卻忍不住著衣襟上的向日葵胸針。鉑金花瓣在陽光下閃著微光，讓她想起昨天林辰笨拙地幫她別胸針的樣子："要是我媽問起，就說是普通朋友送的。"他當時耳尖通紅，蘇晴故意逗他："普通朋友會送這麼貴重的胸針？"林辰慌忙解釋的樣子，像極了大學時被抓包偷看她筆記的青澀少年。
林家別墅坐落在半山腰，歐式雕花鐵門緩緩開啟時，蘇晴的心跳驟然加速。庭院裡的噴泉正隨著古典樂舞動，穿燕尾服的管家恭敬地接過林辰的外套，目光在蘇晴的帆布包上停留了兩秒——那是大學時兩人一起DIY的情侶包，洗得發白的帆布上還留著歪歪扭扭的塗鴉，左邊是她畫的小豬，右邊是林辰寫的"辰&晴"。
"蘇小姐請進。"
林母坐在客廳的歐式沙發上，珍珠項鍊在絲絨旗袍上泛著冷光。她甚至沒起身，只是抬眼打量蘇晴："林辰說你是英語老師？"
"是的，教英國文學。上個月帶學生參加全國英語演講比賽，拿了金獎。"蘇晴緊張地攥緊裙襬，向日葵胸針硌得胸口發疼。茶几上擺著張全家福，年輕的林母抱著嬰兒林辰，旁邊站著位氣質儒雅的男士——林辰曾說父親是古建築學家，三年前在敦煌考察時突發心臟病去世。照片旁邊放著個青銅小鼎，林辰說那是父親最愛的藏品，是西周時期的文物復刻品。
"教師工作辛苦吧？"
林母呷了口紅茶，杯沿的唇印精緻如藝術品，"我聽趙曼說，你們學校工資不高？林辰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上次給他介紹的市醫院張院長女兒，人家父親是我先生的老同學，家裡收藏的字畫..."
她突然哽咽，指著牆上的山水畫："那是我先生生前最喜歡的《富春山居圖》復刻品，他說等林辰結婚，就把真跡傳給兒媳婦..."
"媽！"
林辰突然開口，將蘇晴護在身後，"我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相親的。爸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您這樣逼我。"
蘇晴的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原來在他母親眼裡，自己連被比較的資格都沒有。她想起大學時在圖書館撿到的林辰日記，泛黃的紙頁上寫著："媽媽今天又哭了，說要是爸爸還在就好了...我要快點長大保護媽媽。"那時的林辰才19歲，卻已經揹負了這麼多。
"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管家恭敬地彙報："趙小姐來了，說送您上次落她家的披肩。"
趙曼穿著香奈兒套裝站在玄關，看見蘇晴時故作驚訝："蘇老師也在？真巧，我來給伯母送披肩。"她自然地坐在林母身邊，親暱地挽住老人的胳膊："伯母您看我新買的鐲子，和您的是不是很配？張阿姨說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上面的碎鑽有52顆呢，代表'我愛你'..."
蘇晴低頭看著自己腕間的銀鐲子——那是林辰用第一筆家教工資買的，內側刻著"辰&晴"，邊緣已經磨得發亮。餐桌上的水晶花瓶裡插著白色玫瑰，花語是"尊敬"，卻像極了此刻疏離的氣氛。林辰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汗沾溼了她的指尖。
"蘇小姐喜歡喝茶？"
林母突然開口，將一杯冒著熱氣的龍井推到她面前，"這是趙曼爸爸託人從杭州帶來的明前茶，據說要三千一斤呢。不像我們林辰，上次出差只知道給我帶塊普通絲巾..."
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蘇晴慌忙縮回手。林辰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唇邊輕輕吹氣："燙到沒有？"他的睫毛很長，垂眸時在眼瞼下投出扇形陰影，像極了大學時她發燒，他徹夜守在病床邊的模樣。
"林辰！"
林母重重放下茶杯，茶水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暈開深色痕跡，"成何體統！當著客人的面拉拉扯扯！"
趙曼假惺惺地勸道："伯母您別生氣，林教授也是關心蘇老師..."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林辰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子，單膝跪在蘇晴面前。客廳裡的座鐘突然敲響，十二聲鐘響中，他開啟盒子——裡面躺著枚設計獨特的戒指，鉑金戒託纏繞著兩枝向日葵，花蕊處鑲嵌著兩顆緊緊相依的鑽石，花莖上刻著極小的"2016.9.10-2023.9.10"，正是他們相識七週年的日期。
"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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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