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風雨中的向日葵
週一清晨的教師例會，氣氛異常微妙。蘇晴剛坐下，就感覺周圍的目光像細密的針，扎得她後背發疼。英語系主任清了清嗓子："最近校園論壇有些不當言論，涉及個別教師的私人生活..."
蘇晴的手指無意識絞著裙襬，向日葵胸針硌得胸口發疼。上週六從林家出來後，"林教授為女友與母親決裂"的帖子就在校園網瘋傳，配圖是林辰單膝跪地的模糊側影。最過分的是條匿名評論："某些女教師為上位不擇手段，破壞他人家庭..."
"蘇老師，你沒事吧？"
李老師悄悄碰她的胳膊，手機螢幕上是剛收到的訊息："聽說趙曼向校長舉報你和林教授'利用職務之便談戀愛，影響教學秩序'。"
蘇晴的心臟驟然縮緊。講臺上，主任還在語重心長："跨學科課程是學校重點專案，希望蘇老師和林教授專注工作，別讓流言影響..."
"主任放心，我們會處理好。"
林辰突然推門而入，西裝上還沾著雨水。他徑直走到蘇晴身邊，將保溫桶放在她桌上——裡面是熱氣騰騰的南瓜粥，她昨晚隨口提想吃的。"剛去教務處交材料，"他低聲解釋，"關於公開課的安排。"
周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蘇晴看著他溼透的領帶，突然想起大學時暴雨天，他也是這樣渾身溼透地出現在圖書館，懷裡卻抱著她落在宿舍的筆記電腦，說"怕你急用"。
回到辦公室，蘇晴發現林辰的桌上擺著兩杯熱可可。"公開課的PPT我加了點新東西，"他推過來一臺平板，螢幕上是用不同顏色標註的講稿，"你負責的文學部分，我標了幾個可以插入量子力學比喻的地方。"
蘇晴翻到《時間簡史》章節，發現林辰在頁邊畫了只舉著公式的小太陽，旁邊寫著："這裡可以提蘇軾的'逝者如斯夫'，我查過文獻，霍金年輕時確實研究過東方哲學。"
"你怎麼知道我要講這個？"蘇晴驚訝地抬頭。
林辰耳尖微紅："你大學畢業論文裡引用過這段，我還記得你說..."
"說物理和文學都是在尋找時間的真相。"兩人異口同聲，隨即相視而笑。七年的默契，像熱可可上的奶泡，溫柔地浮在時光表面。
下午的《科學與文學的對話》公開課，階梯教室座無虛席。蘇晴站在講臺上除錯麥克風，林辰的聲音從耳麥傳來："緊張？"他站在投影幕布旁，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腕間的銀鐲子——那是蘇晴送的情侶款，內側刻著極小的太陽圖案。
"有一點。"
"看我。"
林辰突然抬手，指尖在空氣中劃出向日葵的輪廓。蘇晴瞬間想起上週在他家別墅，他偷偷塞給她的紙條："明天公開課，看我手勢行事。"當時她還笑話他"像諜戰片接頭"。
課程進行到互動環節，後排突然站起個男生："林教授，您和蘇老師是情侶嗎？校園網說..."
全場譁然。蘇晴的臉頰發燙，林辰卻異常平靜："這是私人問題。但我可以告訴大家，蘇老師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文學研究者，她對《時間簡史》的文學解讀，甚至啟發了我的量子力學課題。"
他走到蘇晴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粉筆："就像我們正在討論的，科學與文學本就相輔相成，就像..."
他在黑板上畫了朵向日葵，花盤裡寫著兩個公式：E=mc2和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黑板上，兩個看似無關的領域，竟在他筆下融合成浪漫的圖案。
公開課結束後，蘇晴在實驗室整理器材，發現操作檯抽屜裡藏著箇舊筆記本。翻開泛黃的紙頁，熟悉的字跡撲面而來——是林辰的七年日記。
"2018年3月15日：蘇晴今天穿了黃色連衣裙，像顆小太陽。她問我熱力學第二定律，其實我講了三遍才敢抬頭看她眼睛。"
"2020年6月20日：畢業答辯結束，她哭著說捨不得實驗室的向日葵。我沒告訴她，那是我每天偷偷澆水的。"
蘇晴的手指撫過頁邊的向日葵塗鴉，突然聽見走廊傳來趙曼的聲音："對，就是要這種模糊的角度...麻煩您把這幾張照片發給校長郵箱，就說是學生匿名舉報..."
蘇晴躲在門後，看見趙曼對著手機比劃，螢幕上是她和林辰在實驗室的照片——被惡意裁剪後，看起來像是在擁抱。而另一個對話方塊裡，赫然是偽造的聊天記錄："林哥，只要你幫我拿到專案經費，人傢什麼都願意..."
傍晚的校園籠罩在陰雨中。蘇晴抱著那盆向日葵走在林蔭道，雨水打溼了花盆上的便利貼——林辰畫的小豬正在淋雨，旁邊用紅筆寫著："別怕，我是你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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