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真的是我的親生父母。
不過,他們早該死在八年前那個晚上了。
2
我出生在一個偏僻的鄉村,說好聽點叫與世無爭,難聽點就是鳥不拉屎。
在這個地方,男人長大了繼承家裡的一畝三分地,女人長大了就嫁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輩子翻不了身。
什麼皇帝王爺世家小姐,對於我們這種大字不識一個的人來說,猶如天方夜譚。
我爹是個意外。
我祖父年輕時曾遇道士預言,說我家三代定會出一勳貴,命格貴不可言。
為著這句話,祖父咬牙堅持,寧願餓著全家也要送我爹去學堂。
他學了幾年,讀到家底花光,讀到爹孃病逝,考了三年,卻一個秀才都沒中。
從此以後他就有些瘋了。
生活稍有不順意就打我娘,我娘又來打我,週而復始,沒有盡頭。
等我長到三歲,他便逼我學字。
晦澀難懂的詩文,我讀不來,他便將我摁在宣紙堆裡,惡狠狠地掐我脖子:
「你這個蠢才,連這個都不會讀,你不配當我的女兒!」
我跟在我爹身邊幾年,也學乖了懂事了,面上害怕恐懼,卻悄悄磨著後槽牙,心裡啐了一口又一口:
兩個老不死的,只要不打死我,遲早有一天我弄死你們!
白日被逼著讀書,晚上捱餓捱打的日子過了幾年,等我長到七歲,在昏暗的燭光下聽到他們倆的對話。
「今年科舉我要參加,你把家裡的銀子拿出來給我做盤纏。」
娘語氣弱弱地反駁:
「家裡哪還有錢?家裡米缸見底幾日了,到時候人先被餓死了!」
「你這個蠢婆娘!大丫已經七歲了,我打聽過,隔壁老胡的大閨女都賣了五兩,憑大丫的臉蛋,樓裡的貴人願意花十兩銀子買下她!」
十兩銀子,五兩給我爹做盤纏,五兩拿給娘開銷,夠她吃好多頓飽飯。
爹繼續勸:
「那倚紅樓可是貴人才能去的地方,大丫進去就再也不愁吃穿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搖晃的燭火下,他們倆的身影猙獰如惡鬼。
商討著如何把我嚼碎吞下。
但兩隻惡鬼生下來的孩子,又會是什麼好東西呢?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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