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瀟聞言,拄拐的手臂伸直,硬是將平日裡佝僂的腰身挺起,雙目直視宋風,正色道:“食君之祿,分君之憂。若只知食肉飲酒,卻不糾正大王的過錯,那我張瀟豈不成為酒囊飯袋,阿諛小人?”
明知他確實為自己著想,宋風卻心中彆扭,眼神冰冷:“你們這群腐儒懂什麼天下大計!要想讓我大欽民政推廣天下,不還政天子如何做到?”
“難道要我一直等下去,等大欽富強,而後妄起刀兵,一國、一郡,甚至一縣一城的打下去,讓整個天下的子民都陷入戰爭旋渦?”
“當然。”張瀟毫不猶豫地接話道:“此乃強國之道,也是唯一選擇,強國方可惠民。”
“那得打多少年,死多少人!”宋風揉了揉額頭:“喊著惠民的口號,掠奪百姓的性命,不智。”
張瀟聞言緩緩搖頭:“難道尊崇天子就不會引發戰爭嗎?心繫天下蒼生,卻置自家子民於險地,不值。”
“除非……”宋風兩眼一亮,向前探了探腦袋:“除非我有真武大帝那般能耐,一人之力足以橫掃天下,壓制七國君主,強行令他們改政。”
張瀟聞言差點笑出聲來,卻又趕忙憋了回去,正色道:“大王所言極是。那便勤修真武,等待那一天的到來吧。”
至少能讓自家大王找點事做,別異想天開,整出還政天子這等么蛾子。
見他非但不能理解,反而暗含調侃之意,宋風不滿的瞪他一眼,再翻手中信件,第二封乃是左相海傑所寫。
籠統翻看,語氣雖委婉,內容卻與陳亦明之言大差不差,都是勸宋風莫要生出事端,權當赴京遊玩,封寅想鬧,就隨他去,切莫被拉入泥潭。
再看第三封,沒了左相頭銜,而是以結拜兄弟的名義所寫私信,上面只寫著一句話:“愚弟很累,義兄別他媽添亂!”
“噗嗤……”宋風忍不住被逗笑了,斯文如海傑都能寫出髒字,可見是真急了。
“這個海傑,還真是公私分明,罵我都得重寫一封。”
“報——”正在此時,一名衛兵大步而來:“稟王上,皇宮遣使,請大王入宮赴宴。”
“皇宮?”宋風疑惑地看向衛兵:“天子請我?”
“不會。”不等衛兵回答,張瀟已然開口:“若是天子,應當為‘宣’‘喚’,而非‘請’。怕是其他王子、公主等。”
“呵。”宋風不屑一笑:“我與那些王子公主沒什麼交集,不去。”
玉京雖大,他還真就不認識幾個人,非要說的話,也就是天子趙真,還有一名名字都已忘記的侍衛長。
“或許……是玥瑤公主。”張瀟腦筋急轉,沉吟道:“或者說,是理王封寅。”
“定、烈、安三國皆以趙煜為首,封寅自然也要抓緊發展自己的勢力,加之愛慕公主,皇宮自然是重中之重。其次,便是歃血為盟的兄長,也就是大王。”
“此番入宮,怕是要再度確認大王的態度。”
宋風聽罷思索片刻,搖頭而嘆:“如此說來,我是非去不可了。”
“那是自然。”張瀟摸索著手中金拐,低聲道:“封寅與玥瑤公主若是以私事相托,大王儘可應允。若是談及公事,乃至天下大計,請大王切莫參與,只託故搪塞即可。”
“知道。”宋風站起身來,不耐煩地回應道:“不就是給封寅點希望,讓他跟趙煜他們兩夥人狗咬狗嘛,這點小把戲,街頭痞子都懂,我豈能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