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譯扛不住她以醫來誘,他低頭咬向她的耳尖,無奈啞聲:“早就充滿了,不知道你的計算準不準確,四倍聽起來很多。”
第28章 Hookup
“那就來吧。”陳知露慷慨陳詞。
到了這一步,他們本應播放歌單收藏的做愛音樂,帶動纏綿而激烈的氛圍,但手機都在桌面,當下接吻比公寓其他房間安靜許多,由淺入深。
Hookup前可以實現的流程通常是:(1)小酌威士忌或利口酒;(2)品嚐甜點;(3)關燈看電影;(4)播放煽情的音樂,脫衣服上床。有時候女伴喜歡看珍瑪奇或朱麗葉比諾什,男伴像弗蘭肯斯坦一樣沉迷大衛柯南伯格的怪癖,汽車爆炸要上皮質道具,在小小空間展開她正方他反方的辯論,唱片機或藍牙音箱運轉。
夜裡十一二點,G層販賣機掉落泡麵和薯片,二層至頂層總有幾間房的住戶在打炮,物慾橫流的性秘聞從銜接窗戶的排氣管直升。慢慢地發現,其實一棟公寓像一座大型機房,分泌的睪酮或雌激素是駭客入侵男女安全漏洞的程式碼,黑屏,雪花紊亂,藍白熒光之後,那些離奇、令人聞風喪膽又精神振奮的性愛程式從螢幕出現,一格格,一戶戶。
他們倒是很正常的,循序漸進型。親完,脫掉衣服,沒有很大動靜,互相審視身體,她眨眨眼,他看一眼,看一眼當然是因為不能看太多,海綿體有可能快速流動四倍以上的血液。他俯低親她,掌心摩挲,暖而糙,讓她一時不適應。她真的不適應,原來他的手掌大得可以覆蓋她的胸。
陳知露扶著他肩膀,突然嘆氣。脫了衣服這麼好看,擁抱那麼熱,想想都刺激,今晚肯定失眠。
周譯停下,不解地問:“嘆什麼氣。”
陳知露一副視失眠如歸的模樣,義正言辭:“我已經做好準備不睡覺!”
“你想快點結束的話,”他停滯,勉為其難:“我努力滿足你的願望。”
“不能太快啊,那樣你不是很差勁?”陳知露要質疑。
周譯失笑,“你試一試就知道,我不會很快,除非你不行。”
“咦。”陳知露敗下陣來。
還沒正式開始,光著身體,她查驗牌子貨是哪門牌子貨。留學生愛買的還是杜蕾斯、岡本、SKYN和英國版本的傑士邦。總之能舒服好用的就行,她也不能一個個試驗。他買他的,他戴他的,反正她就看著,恰到好處,恰如其分,一切準備就緒。
他靠近,從他發頂和身體萃取的香味引起呼吸率、心跳率、皮膚電阻的反應。嗅覺偵測出對方分泌的費洛蒙。他說程式碼可以交流,那她也知道化學物質有訊息溝通的功能,這時還能引線穿針,過一遍本科學過的費洛蒙課堂,以蠶蛾作實驗物件,蠶蛾扇一扇翅膀,空氣流動傳送化學物質,這化學物質就是吸引異性的費洛蒙。
周譯看出她走神,說:“現在別想那麼多,投入一點才會更舒服。”
陳知露也不想,她在轉移注意力,不然顯得很著急。她伸手摟著他,一絲不掛地相貼。她要試一試和他做是什麼感受,測試一個男人看起來性張力很強,能力到底行不行。她有點開心,開心在於他來滿足她這一週積存的慾望,讓她後面直接不清不楚,什麼都不清楚,大腦徹底放空。
多巴胺、催產素、內啡肽、血清素、腎上腺素,通通釋放。生理——神經——化學反應,複雜的過程一舉完成。
周譯覺得她真漂亮,頭髮一上一下,脖子一上一下,胸乳一上一下,環他的兩條手臂發燙而緊。
“你做的時候不說笑,很投入。”輪到他笑。
“現在沒有腦子。”她管不了那麼多,“可是激動起來我會說超多話。”
周譯親她,倒想見識見識,開始變化節奏和力度。他分不分心都是一樣的道理,分心不講話,不分心也不講話。他知道男人最衰的一點是下半部分一激動,大腦也不受控,要把不該說的、不負責任的、輕飄飄的話都說出來。他能做到不說,不掉以輕心,最多是讓她挪一挪屁股,靠近一點,親這裡,握那裡,對,稱讚她,然後就接吻。
接著,她忍不住感慨,“好爽,好喜歡你這樣。”
他聽得頭皮發麻。她非常清楚整個語言系統紊亂的邏輯,失眠和做愛都會忍不住表達,高潮的時候前額葉活動明顯下降,審查和抑制語言的機制短暫失效,她的情感中樞極度活躍,內心的喜悅和享受一出來,嘴巴溢位各種各樣的真心話,什麼弄這裡那裡,你好香,你好有力氣,床單有一大灘水漬,毫不遮掩。
陳知露看著他,一隻手過來,撫她臉,又摳住她唇齒。她含著他手指,好像已經水乳交融。她表現出一種恬然,眼神都變了,給他注射的情感劑量恐怕非常多,語言、身體和神態均有,過量會引起爆炸。
可是他接收以後,比她想象中承受得住,說明他壓根就不在意她是真喜歡還是假喜歡。激烈和躊躇齊驅並駕,她握緊他的手指,還沒感受明白,一瞬間她放空了。幾分鐘之後,浩瀚的空虛淹沒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