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y得到資訊,拉開窗戶,拽一個超亮手電筒,像在遊戲裡提一把槍,單腳支凳,咔嚓上膛,對準他們照射,花半分鐘回應。
陳知露被刺了眼睛,單手橫捂,貼合的手指像張嘴似地開合出一條縫,啪嗒啪嗒的閃爍洩露。她很想知道窗戶那邊的意思,問:“他說什麼。”
周譯則用手機擋住額頭,在腦裡過一遍序列,回答:“ThanksChinesebabe。”
陳知露覺得好笑,還想他再說一遍,忽然停住。也許是她太過放鬆,她才會沒有意識到問題,好在她足夠清醒,不讓這句話由高冷的他單獨說出來,這樣她就不會朦朦朧朧地佔了讓他甜言蜜語的便宜。
螢幕亮起00:00,十二點來臨。他們步行回公寓,上樓梯,經過Andy的房間,門縫流出他最喜歡的美國國歌。
兩人站在各自的房門前,陳知露對他道:“我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周譯拉房門的動作一卡,心緩緩在動。時間靜止,他回到現實,禮貌地說:“我也是。”
他在心裡默唸,很高興。她淺笑,笑容像倫敦今日的晴天,點點頭,進去關了門。
這天以後,周譯生起要和她在一起的想法,然而他很快有自知之明,這是毫無考慮的衝動。除非他能安然度過學習和工作的重壓、回到與她同樣的位置,否則他絕不會和她在一起,到頭來兩邊都受傷。
他已經聯想到談戀愛之後的日子,哪怕她保持喜歡的生活方式,不降低原本的品質,她也會因為他的處境困在貧瘠的土壤裡。他們是很年輕,還有留學生的身份,可他現在和她在一起很快就會分手。既然一眼望得到盡頭,那就不要開這個戀愛的頭,一旦開了,他對她不負責任,日後指不定還會對她的家庭構成挑戰。
他忍不住自嘲,雖然她坦誠表達她的喜歡,處處關心他,看起來是她一廂情願,實際上他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為了她動起不該動的心思,對往後的戀愛甜苦都有一番自以為是的聯想。他冷靜下來,唯一很確定的是他目前不能和她在一起。
金錢和感情,他優先選擇金錢,要是被視之勢利也正常。他有重擔,會想方設法賺錢,努力解決面臨的難題。
禮拜一重新上課,陳知露連續兩天沒有見到周譯,他應該在咖啡廳打工。AA制分得很清楚,她的手機銀行列出賬單,等同於他也有一樣的賬單。他消費得起,那表明他收到薪資。既是如此,她再給他放一次大錢,解他燃眉之急,可以稍微停下。
她小時候陪父母去過一次晚會,雖不是慈善基金會那麼隆重,卻也是有些來頭。她家代理一款醫療器械,不記得是哪個國家的,丹麥還是德國,對某項疾病研究很重要,當時她十歲,跟著父母參加晚會,大廳有幾個醫生教授、博士和醫院的高層。她對慈善的認知是把家裡的東西捐出去了,現在想起來,他們把一款醫療器械捐贈給投身疾病研究的團隊。
這樣的事情不會時時發生,一年不見幾次,有節奏和評估,投入的精力不多,投入了也圖回報,圖的是名利場的聲譽。她對周譯倒是不求回報的,反而希望他拿到一點錢,鬆動她的金庫,但她要學會家人操業的方式,定期,長線策略,不能泛。
說到底,她既好又壞。回過神來,她有曖昧,逢場作戲的成分也居多。戲真戲假,連演戲的人都要沉澱一陣才搞明白是入戲還是抽離。
又過了兩天,陳知露提交研究計劃的期限是晚上九點。她和李陽森完成初稿,有文字有對比模型,也有影片截圖,可以花剩下一天時間修改。
Lexie通知爆米花已經出院,這兩天StreetVet的人到東區做檢查,陳知露和李陽森也跟著去了,之後回Caen看望另一隻狗。兩隻狗的情況穩定,與主人的依戀程度也穩定地高。
奔波一天,晚上九點前,她趕回公寓修改,改完上傳,徹底結束閱讀周的任務。
陳知露洗好澡,隔壁有卡爾帕娜和基蘭到Andy房間的聲音。她起碼幾天沒見到周譯,哪怕他們隔得那麼近,要不見也能完全不見。
她那天想放一筆大錢,後來為研究計劃耽擱,今天
結束可以給他生意。於是,她登入ig小號,找到周譯。
【CC】:在忙?
【ZY】:還好。
陳知露很快就收到他回信。他有dating,現在對著另一個陌生女人,他還會不會像之前那樣對ID為CC的人坦白心事,她繼續打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