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敏怔愣,不清楚他復活節後進展怎麼樣。上次他說別像長輩那樣問他的學業和未來,她真的不再問了,他們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接觸。她搖頭,坦言:“我不瞭解,你問他吧。”
想罷,陳知敏還是發信息問他健不健在。
李陽森讀到健在這個詞,彷彿她預定他會為研究忙死一樣。還好他沒死,十分健在,於是回覆一個OK的表情,再敲三個字說他死不了,拍一張客廳茶几上的照片,一整排啤酒。
陳知敏覺得他很好笑,年輕就是好,能喝那麼多。剛好陳知露在旁邊看到照片她的笑容,說道:“姐姐,你不要取笑,我們逼不得已真的要靠喝酒,不然會瘋的。”
“我知道。”陳知敏點頭。
第二日是週末,陳知敏聽見門鈴醒來,穿著睡衣,披一件輕薄的外套下樓開門,見到穿戴得體的李陽森。
“陪我去一個地方吧。”李陽森開門見山。
陳知敏不知道他要去哪裡,卻沒有拒絕,讓他進來坐,獨自去洗漱。樓上房間還睡著陳知露,她問知露去不去玩,知露不去,半夢半醒想著李陽森在這個要緊關頭不是去看F1的比賽就是到戶外跑卡丁車找刺激解壓,總之不可能遷就姐姐去海德公園和大教堂欣賞美景。
陳知露有點想當然了,李陽森真的要和陳知敏去海德公園。
第52章 非分之想
海德公園很廣博,在諾曼征服英格蘭時期是大莊園,到亨利八世手下成皇室狩獵場,現今開闢為公園,東南角通往白金漢宮和哈羅德,南側抵達自然歷史博物館和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東北角可以接駁牛津街,西邊路線直達肯辛頓宮,銜接的全是倫敦著名地帶。
幾大皇家庭院中,海德公園位於倫敦市中心,最出名,也有最貴族的天鵝。公園裡面天水一色,天明亮,水也明亮,道路中央發燙,連兩排蔥蓉綠林都熊熊燃燒。經過天鵝湖,有人策馬踏青,早晨逆光下,馬鬢閃爍光澤。
一路上,陳知敏一直沒有問李陽森的安排,只想著來海德公園喂天鵝。她跟他走到馬術俱樂部就明白了,原來是騎馬。
李陽森熟練地到接待處登記,發現她對這個決定沒有異議,她全程不說一句話,在旁邊默讀一張紙寫的免責條款,確認每個字後幹練地簽名,好像很接受。他不確定她的配合是不是潛伏著不滿意,遞交手續之前老老實實問她意見,她回答騎馬挺好,而且作為姐姐,見到他那麼刻苦學習,沒理由剝奪他放鬆的樂趣。
李陽森無言,原來她的配合是謙讓,說得好像他是一個學習後鬧出去玩的小孩子。他上交登記手續,把駕照和ID卡的證件亮到她眼前,手指點在出生年份那一欄,強調:“不要再覺得我小了,能買啤酒好多年,能進賭場,能結婚,還在讀研究生而已。”
陳知敏為他的刻意失笑,伸手卡住他的ID卡細看,不是看年齡,而是看證件照,說:“照片還可以。”
他一愣,沒想到她關注的是證件照。這張ID卡在他本科畢業後更換,照片年份很新,而且拍攝樣貌正經。如果是十九歲的舊卡,上面的證件照非常青澀難看,所幸她現在看到的是偏成熟大氣的樣子。
李陽森收起來,正好工作人員到場引領他們去更衣室更換馬術裝備。
正規的馬術訓練和比賽要求騎馬者穿一套燕尾服馬術西裝,戴手套打領結,線條優美。海德公園的騎馬專案
很輕鬆,不需要那麼繁瑣,只要騎馬者換上頭盔、防護背心和一對馬靴就能行動。
裝備齊全在身,從更衣室先出來的是李陽森,他站著等待,終於看到陳知敏出來。她戴頭盔,雙腿扎進馬靴,本就穿有米色長褲、針織衫和一條小絲巾,在頭盔和馬靴的搭配下有英倫貴族風。
陳知敏望著他,慢慢發現他長得挺拔,同樣的馬術裝備在他身上比休閒衣更有傲氣。她原本把這傲氣歸功於馬靴的筆挺和頭盔的經典啞光黑,後來明白是一種姿勢,到馬廄的時候恍惚,他有一處幹練和她相似。
李陽森找到馬廄的教練談話,把她介紹給教練。她禮貌性地點頭握手,站在一邊,聽他們說馬的品種,哪個更靈敏,哪個適合休閒練習。她見他們侃侃而談,才想起知露幾年前去過馬場和農場,而他亦有同樣的經驗,與馬這樣的動物打交道,對他來說是常事。
教練帶他們選馬,一整排良馬溫順、厚實、強壯,深棕色的頭頂鬢毛有白色挑染,亮栗色的面部帶大面積花斑,鼻子中間一道白漆。一匹是溫厚穩重的吉普賽科布,另一匹是靈敏輕盈的英倫小獵馬,性格不同,要在教練的指導下接近、撫摸和騎乘。
李陽森牽著兩匹馬,讓陳知敏上溫厚的那匹。她根據肌肉記憶上馬,馬很安定,但他在身邊會撫慰馬的情緒,要她和馬形成默契。
“它挺喜歡你,你剛剛一腳踹它,它都沒發脾氣。”李陽森撫順它的馬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