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露很不捨得姐姐離開英國,於是忍痛曠幾天實驗和她黏在一起,重新找到勞逸結合的節奏。
陳知敏臨走前,決定親自下廚做一頓大餐。她跟陳知露調侃過,本來她要走了,理應由他們招待送別,讓他們抓緊時間好好待她,但她心知肚明,她始終是年長方便的那位,就不要耽擱他們的時間,乾脆做一頓大餐寵溺他們,更有功德圓滿的感覺。這功德圓滿說的還是陪讀的風趣玩笑,送禮物來、做大餐去,少一點遺憾。
李陽森收到通知不想要什麼寵溺,拎著裝滿食材的購物袋和一瓶紅酒來到度假屋,去廚房跟她一起做。
陳知露想也沒想就把周譯叫來,他聽說李陽森會去,竟然答應了。他本意是送行,只要本意清晰,其他便不成動搖的障礙,而且他已經懶得搭理李陽森,送行的禮貌勝於分歧破裂,不想為了不必要的人耽誤目的,更不想在緊要關頭浪費心思傾注在他們兩個男人是否能和的問題上面,漸漸隨緣隨性。
到吃飯那天,陳知露早早就回度假屋待著,而周譯一個人再次來到Hastead,經過一排獨立別墅,找到栽滿花草樹木的村莊,親身進入後才知道陳知露這段時間居住的環境。他按照以往家人到別家做客送禮的規格,給陳知敏送了一瓶紅酒和一盒香薰禮盒,有來有往。
陳知露買的是飯後甜點巧克力,已經放在茶几處。她帶周譯逛一圈,熟能生巧地扭開庭院的咿呀老門,看一看山楂花,又走去綠色小徑,繞進村莊空曠的草林。
廚房生煙,陳知敏圍著圍裙切蔥絲蒸鱸魚,切菜的手勢如此利落。
李陽森讀書幾年學會做菜,不算精通,充其量是餓不死,能維持到現在的都算拿手菜,可以給她打下手。他時不時看她側臉,髮絲挽起,橡皮圈固定的低馬尾松垮垮,和後頸的肌膚一樣柔軟,他心底有異樣,努力回過神來,拿起削皮刀刷刷刷削起土豆。
李陽森削得很順利,問她:“你要飛哪裡。”
陳知敏把魚放進盤子,低頭灑蔥姜,回答:“德國。”
“柏林啊?”
“對。”
“我以前坐柏林的交通被土耳其人罰過,你不租車的話小心一點。”李陽森把土豆削好,開始切塊,弄他擅長的的咖哩土豆牛肉。
陳知敏淡笑:“我也被罰過,60歐,去別人的地方還是要遵守規則。”
“他們的規則是不容許0.001秒的誤差,只有機器才能達到標準。”李陽森不理解,卻說:“不過有錢不怕罰。”
“你就是這樣用錢解決問題嗎?”陳知敏蓋上鍋蓋開始蒸魚,反過身子抵著灶臺,望他切土豆。
李陽森察覺到她的視線,差點崴手腕切到手指,幸虧他有解剖拿刀的肌肉記憶,練到專注細微,控制後回答她的問題,“你也是吧。”
“我不會花錢在罰款上面,能規避就規避,否則這對財務來說是浪費,而且公司團隊的支出要控制,我會手鬆讓大家過得舒服,但不代表會鋪張去受罰。”
李陽森覺得有理,仍有己見:“錢是拿來解決問題的,有什麼問題就拿它解決,這是我的意思。”
“有時候你靠它解決多了,就會認為其他沒什麼難征服的,對嗎?”陳知敏翹手,盯著他,她說話有溫和的喉音,話尾的兩個在沸水滾動的聲響中溢位來,像是循循善誘。
李陽森笑出聲音,有以往豪恣的樣子,“不然呢。”
陳知敏一愣,說:“我明白了。”原來他對她是後輩的叛逆和征服,她提醒:“很多東西不能用錢解決,尤其是人際關係,你要是太傲慢,施壓得厲害,哪怕身邊的人和你勢均力敵,都有可能受到冒犯。”
李陽森繼續笑,“你在給知露的男朋友說辭?”
陳知敏皺眉:“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只是在以我的感受和經驗給你一點忠告。”
“你知不知道我和周譯老死不相往來的原因。”
“不知道。”
“那就是我敏感。”李陽森居然也敏感起來,他不想聽到她給另一個男人說話,哪怕她無意於此、她根本置身事外,他卻為她的話代入進去,究竟是因為在乎她還是對周譯心存愧意,他煩躁起來,“陳知敏,如果你再說下去,我會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