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最簡可行產品投放，有幾家使用者嘗試，反響還可以，但缺點也不少，低分評價刺激團隊按照反饋最佳化，持續改進。
改進的一天傍晚，陳知露見他回來，趿一雙拖鞋靠在門口，忽然有很強的直覺，猜測道：“你不會真的要像17歲少年敲程式碼幹幾億美金吧。”
周譯為她的靈敏立在門口，脫掉羽絨服，掛玄關的架子，捲起長袖袖口，揉她的頭頂，“現在說幾億是獅子大開口，對我們這個階段的碼農團隊很懸浮。”他沒有否認工作性質上的相似，從金錢差別回應：“我的目標是和團隊讓工作室有新的分賬方式，這樣能有額外收入。”
陳知露若有所思地點頭，霎時間來一句：“你應該說，團隊有夢想，為了崇高的科技信仰工作，讓大家便利。”
周譯笑著往前邁一步，陪她玩過家家遊戲，“理想主義佔兩成，現實因素佔八成。為崇高的科技信仰應該致電矽谷的Andy，我猜他的比例是五五開，比我有追求一些。”
陳知露莞爾，擋住他不給過，踮腳摟他雙肩，想起周星馳和張柏芝的一幕，說：“這麼現實，你養我啊……”她笑得更深：“我不用你養，還可以反過來養你。”
周譯順勢伸手環她腰，不探討誰養誰的問題，堅定道：“是我當初答應過你，你等等我。”
她回想他答應的話，他們破冰談戀愛有約定，他希望她等一等，他會努力。如今他在靠近承諾，甚至想扭轉局勢，超越儲蓄。
煎熬的冬天度過，又到一年春天，倫敦的櫻花準備綻開。
農曆春節，他們沒有假期，除夕夜在公寓吃飯，跟家人打電話祝福新年快樂。大年初一是週末，他們去唐人街看舞獅，休息兩天再工作，簡直勞逸結合，工作和生活平衡。
春節結束一段時間，外掛經過半年打磨更新上線。團隊沒有把外掛做得太傻瓜，而是在燈光自動化和同步控制方面出眾，打入VP需求點，訂閱量上漲，引起報道注意，分成收入逐步增加。
期間三個月，陳知露當導師的助理總共做了上百臺基礎手術，大部分是絕育和皮下縫合，給貓狗打疫苗都打到做夢有針。獸醫從執業開始累計手術數量，幾天能有十臺，幾個月過百，其中無計可施的要忍痛執行安樂死，診所爆發主人的哭喊，獸醫被感染到眼眶含淚。
她進行全科培訓，輪轉各個科室，按經驗三個月就能獨立看簡單病例，然而規矩仍在，遇到複雜病例必須跟導師，在導師的監督下進手術室。她發現上學和診所的差別在於數量和效率，上學面對有限的病患動物可以精準診斷，但診所的臨床一線每天都要接診兩位數病例，八個小時處理十幾例犬貓，不得不向導師學習快速溝通和決策。
慢慢地，陳知露適應效率，被導師激勵年中就能結束培訓期，回到公寓沒那麼疲憊。她察覺周譯也開始早下班，兩個人的節奏放緩，他下班進入公寓跟平常一樣，脫外套，穿舒適的拖鞋，裝一杯水，坐在沙發上陪她一陣，再煮飯。
不出一個禮拜，星期五晚上，周譯下班買了一個榛果味蛋糕，回來脫外套，換上拖鞋，到沙發把蛋糕和香檳放到桌面，非常顯眼，似乎有事情紀念或慶祝。
陳知露看著他，等待他說話。他同樣轉過來仔細地望她，二人視線相近。
“團隊賺到第一桶金，錢包鼓起來了。”周譯率先開口，試圖用輕鬆的語氣說著，他從苦笑到淡笑，短暫領略心中波瀾，拿起蠟燭，點燃，插進蛋糕，默默抬起一隻手，捂著火光，火光在他的眼睛裡湧動。
陳知露心底有異樣，是幸福感動的火光，不論今天是什麼節日，都有值得紀念的意義，每到重要的轉折點完成一件大事，火光的紀念是神聖純真的。她伸手，覆向他捂火光的手背給予溫暖，陪在他身邊，輕聲道：“給它許個願吧。”
周譯舉起蛋糕，對向蠟燭，閉眼說道：“過去的我遇到你，從一百磅到實現承諾，你陪著我，我努力賺到能夠和你在一起的錢，很感謝我們之間的默契。這是我們的第一年、第二年，以後會有很多年，如果你喜歡寵物，我們就養一隻寵物到歐洲自駕遊，如果你想回家，我們一起回家過年。”
他睜眼，沒有立刻吹滅蠟燭，而是把蛋糕移到她面前，讓她來吹掉。她滯住，花半分鐘從他剛才的話緩過來，輕輕一吹，把蠟燭吹熄，一陣煙霧隨風飄散，發出燒焦的味道。
她取掉蠟燭，用勺子挖一塊，看著熟悉的顏色，悵然地說：“榛果味……”
周譯回憶起他們在公寓走廊的那幕，她把榛果巧克力塗到臉上，點頭：“你喜歡的味道。”
時光倒流，陳知露沒想到他們成長得那麼快，幾乎從不停歇，一直前進。人怎麼能像永動機一樣，白天讀書工作，黑夜戀愛，早起上堂開晨會，傍晚回到房間反覆在失眠和奮鬥中輾轉。她想過他們會累，可是他們都很貪心，走著走著就達到目的。
她有千言萬語想講，一時理不清，只說道：“總覺得時間很短，可是又好長，我很高興的是你做到了。”
周譯扶她的臉，親吻她的臉頰，再到鼻子，下移到嘴唇，說：“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陳知露點頭，用情回應他的親吻。他們的人生剛剛開始，她不必再等，現在就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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