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聽見媽媽對我們道歉，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只要是她認為的，我們就必須奉為圭臬，拼命去做，
做不到，輕則餓肚子，重則打一頓。
七點鬧鐘準時響起的時候，媽媽已經對著空空如也的房間自言自語了一天。
按滅了鬧鐘，她笑了，
擠進我們狹小的雙人床，感受我們曾經一起生活過的氣息。
看著滿牆的獎狀，她第一次發現，
我們的成就已經堆了這麼多，
她拍了照，發在朋友圈裡，遮蔽了所有人，只給她自己看。
配文是：我優秀的女兒們。
可如今，她的驕傲已經化了灰，半隻腳入土。
正午的太陽很烈，刺眼的陽光穿過窗簾照亮了整個屋子，
沒了我們，家裡特別空曠，
以後，再也不會有早八的鬧鐘，晝夜的檯燈。
媽媽的生活安靜了。
可媽媽不開心，她總感覺生命裡缺了點什麼，她想到爸爸，
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次次響起，又被一次次結束通話，
在機械提示音出現幾十次後，電話終於接通了，
媽媽忽略對面的怒罵，假笑開口，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們的孩子今年……”
媽媽拖了很長的音，
吊得爸爸十分激動，甚至叫了起來，
“她倆今年高考考上清華了？！是不是！”
媽媽的笑容瞬間凝固，話卡在嗓子裡，怎麼也說不出。
可她還是快速調整好，應和著爸爸。
“對啊，我們女兒考上清華了，馬上是她們生日了，你回來一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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