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我是什麼時候看見的,不問剛才發生過什麼,也不問你羽褪後都做了什麼嗎?”
菲爾迦緩緩丟擲問題,每一個問題都指向被白菌輕描淡寫略過的核心。
除了已經隕落的時空女神,現存有關任何操控時間的把戲都對神無用。只是這種程度的回溯影響不了菲爾迦,可卻絕對能影響白菌,這場回溯本就是為他而起,所以白菌不會有先前的記憶。
正常人應該都會對此有所好奇。
白菌轉回頭,對上菲爾迦審視的目光,如此近的距離,那雙時常氤氳著虛假笑意或疏離霧靄的眼睛此刻甚至能清晰映出菲爾迦的影子,“不想問,我知道。”
菲爾迦從喉嚨裡溢位一絲輕笑:“你知道?”
“羽褪後的一段時間裡會失去所有記憶,你也一直都知道。”
“……嗯。”白菌沒有否認,但糾正了其中一個點,“不是一段時間,是三天。”
“羽褪成功與否,只看羽褪後的三天內我是否能認清我是我。認清,記憶會一點點回歸,基本維持原樣。認不清……”白菌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在不成功的後果,“大概會死得很難看吧,沒失敗過,不是很清楚。”
“死得很難看”這幾個字,被他用談論天氣般的口吻輕描淡寫地蓋過。彷彿那只是一個遙遠的、永遠不會有機會驗證的理論可能,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篤定。
有時光回溯在,他確實該有這樣的底氣。
“回溯。”菲爾迦問:“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不是。”白菌否定的沒有絲毫猶豫且絕對。
他好笑道:“是自己的能力才能算是底牌。把活下去的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這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夠快吧。”
確實。
像白菌這種防備心高的可以當城牆使,對除自己以外的其它人毫無信任可言。他的底牌,又怎麼會存在於他人身上?
菲爾迦想到了一句話:對說謊者的懲罰,不是沒人再相信他,而是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偶有謊言或許能換得真心以對。
但從始至終都是謊言,則必然會遭受來自謊言的反噬。他人的,或者自身的。
不知是該誇他警惕性高,還是嘆他因此始終孤身一人,無人可信。
在不依賴時空回溯這點上,白菌確實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這不該,也不能成為他的底牌。
似乎是很久之前,菲爾迦和赫瑪墨涅的最後一次見面。
時空女神赫瑪墨涅。
“珀。如果秩序即將崩壞,現有的一切都會毀滅,你會想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嗎?”赫瑪墨涅星空一樣璀璨的眼眸回望過來,隕落的徵兆在祂身上初顯端倪,身形維持不住絕對的實體,出現半透明化。
薄紫色的捲曲長髮煙霧般垂落地,伴生天使耷拉著腦袋跪坐在祂的腳邊,雖然竭力的試圖仰頭和菲爾迦對視,看起來無精打采,神色蔫蔫。
伴生天使汲取著神的力量而生,也將隨著神的隕落而死。
是神除本體外另一種意義的化身。
赫瑪墨涅即將隕落,祂的伴生天使自然不可避免地深受影響,狀態也隨之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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