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王教習本是不想被買去誰家的。
因為以教習身份去別人家,那是客卿。但是以流民身份被買走,那就是奴僕了。從客卿到奴僕,她當然不願意。同時也是覺得既然天命弄人,那自己就老實的去當個農民,順應天命吧。
但是,前天晚上又鬧鬼了。死了一個老鴇,也是古州人。都在傳,說她死的很慘很慘,連魂都被據走了!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那“鬼”指的是鬼修,真正的鬼怪誰能不怕?而且,她這個沒做虧心事的人,不也被牽連到流民堆裡來了?
問她怕不怕,她從骨子裡怕!
所以當劉彥派人來找,問她願不願意的時候,她動搖了。心想奴僕就奴僕,別死的太慘,了卻殘生便是了。
其中還有個原因,她並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去付家。
付家在嶂州的地位不用多說了。所以劉彥是留了個心眼的,對誰也沒說是要去付家。
開玩笑,如果大張旗鼓的說是嶂州付氏要人,得亂成什麼樣先不說。關鍵是假如有歹人趁機混入其中,那還得了?
所以對王教習,劉彥也只是說,是嶂州城數得著的好人家如何如何。
今天一早,天還沒亮。王教習便和其它幾個也要同去的人被叫醒。倒是吃了一頓不是那麼恓惶的粥飯,之後就在軍士的帶領下匆匆的趕路。
然後問題可就來了……
怎麼進了嶂州城,又從另外一道城門出來了?不是說是嶂州城數得著的好人家嗎?
也有人問了,軍士便說是去大戶的莊子上。
其他人沒什麼,莊子就莊子唄。但王教習心裡可就不是那麼想了。
莊子上……莊子上,壞就壞在這莊子上。當初那個女官來求,自己別去她那莊子上,什麼事都沒有。上次就吃虧上當了,沒想到這次還是一樣!
到了付家莊子上,王教習就知道自己完蛋了。那家子人,個個都滿臉的橫肉,一身的砍傷!一看就是土匪窩子,哪裡可能是什麼良善人家?
更恐怖的,他們那院後面支著大甕,冒著熱氣!!莫不是……莫不是要烹煮食人!?
完了啊完了,自己抵死不來也就罷了。現在一來,只怕是連個全屍都落不下了!怪自己啊,怪自己!沒有順應天命,又起了花花心思。
想著這些,王教習自然是淚流滿面,也是怕引起別人注意沒敢哭出聲來。
而那軍士頭子,卻帶著一個年輕人來到了自己眼前。
那年輕人顯然是這裡的主子,軍頭對他點頭哈腰不說,關鍵是他穿在身上的大氅可不一般。豪奢至極,應該是南客居的華服不會錯!
人倒也很白淨,沒有橫肉,笑容還十分和煦。但這種人最可怕啊,笑裡不知道藏著多少刀。
王教習看著自己的腳面不敢與付自安對視。很怕惹怒了他,自己怕是要遭更多的罪才能死。
但那青年還是怒了,他喝問道:“我不是與你說了必須自願的嗎?”
“自願的,自願的。”劉彥趕緊上前問道:“王梅,您這是唱哪出啊?”
王教習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的喝問不是問自己。見軍頭苦著臉詢問,王教習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著急便把真話說了出來:“我我……先前不是說好,是嶂州數得著的好人家嗎?怎麼到了這……都是這般…凶煞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