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說遠征軍對浦野的狀況一無所知,其實也有點不準確。遠征軍其實知道一條相當重要的資訊,那就是董順程帶著人馬闖進了浦野郡。武辰到了浦野之後,傳回來的資訊就都跟董順程有關。
董順程乘船而上,先在玄山澗鑿沉了一些船隻阻擋河道。然後,還沒到泊船最便利的浦野渡,就在半道帶一批人馬先下船。然後他兵分兩路,一路從水路往浦野渡,這是為了吸引浦野渡官兵的注意。而他自己親自率領精銳從陸路接近浦野渡,對浦野渡官兵發動奇襲,大獲全勝。
之後,他對浦野渡的降軍和浦野渡的居民宣稱自己已經歸順玄天國朝。現在是國朝龍魂前將軍,還給自己封了個徹候,號曰白虎侯。說跟著他就算是歸順,會被視為玄天子民,之後個個分田產,分金銀,分妖族玩物。
這鬼話,自然是有人不信的。因為浦野已經算是荻鞨腹地,這裡已經可以算是逃難之所,再逃沒得逃了。所以這裡的大家世族散修門派都沒跑路。這些人一聽就知道他在胡說八道,自然就有人提出了質疑。
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掌控大局,誰質疑誰就是忤逆,當場就砍!聰明的一看這陣仗,就趕緊改口稱他白虎侯,還表示自己也歸順玄天國朝。
百姓不明所以,豪紳都歸順了,自己也就歸順。
藉此,他就再次搜刮一番,招募新兵然後帶著人馬往東走。這一路,他都在宣揚自己的白虎候身份,然後到處勸降。等人家真的降了,他卻沒少縱容部下幹些姦淫辱掠的事。
而董順程自己尤其喜歡淫辱妖族。浦野一地其實已經有很多鄉紳家庭是牧妖出身了。他不僅喜歡淫辱那些妖奴玩物,更喜歡侮辱那些牧妖家庭的主母,不論老幼。
對此,他也有自己的說法。說是以前妖族騎在荻鞨人頭上,現在玄天人來了,自然給大家撐腰。所以,玄天國朝龍魂大軍過處,妖族就是最低等的牲畜,想對它們怎麼著都可以,玄天律絕不追究。
這當然是瞎扯,玄天律不允許任何人,跟沒有絕嗣的妖族發生關係。若是有了孽種,那可是大罪!就董順程的所作所為,必定是要進幽獄受大刑的。
為了煽動荻鞨人,他還把妖族家裡的錢糧拿出來當街分發。
這很有效,荻鞨人確實被妖族欺壓已久,反彈的時候自然彈的很高。所以他一下子聚集了一批義憤填膺喊著要把妖族屠光的荻鞨人。具體數量不詳,號稱十萬眾!聲勢十分浩大!
然而,其實用這種方法聚集的人,終歸是烏合之眾。
天狂有災,人狂有禍。當董順程以為自己人馬足夠多,能夠在這亂世立足的時候,浦野的妖族軍便來找他了。外敵都可以放著,叛徒肯定得先打掉,還得用最殘忍的方式碾碎。這種事四海之內皆準,妖族也不例外啊。
妖族軍數量也不多,戰兵六千,妖奴一萬,還有兩千多妖騎,戰獸若干。
擁有絕對數量優勢的董順程,這個時候非常膨脹,帶著兵馬就正面應戰。其實他知道對方戰力不比自己差多少,但只要拿下這一戰,自己的名號就會響徹整個荻鞨。到時候就是一呼百應的局面,所以哪怕是損失再大,只要拼掉眼前這支妖軍就是划算的。
他哪裡想到,這是專門派來剿滅他這個叛徒的精銳妖族。而他收攏的這些人,被妖族瞪一眼就會本能的跪下,引頸就戮。
於是乎,董順程的部隊只打掉了數千妖奴,還是他從彌海帶來那批主力打的。其餘附庸被妖族斬瓜切菜一般的屠戮殆盡。
董順程真是想不明白,投降也是被妖族砍頭,這些人怎麼就是不能奮力一搏呢?他們怎麼那麼廢物啊!?
然而,董順程這傢伙還是命大,如此潰敗都沒要了他的命。
武辰從打探來的最新訊息是,這傢伙帶著最後的八百騎兵殺了出去,正在向北逃竄。妖族也是不緊不慢,留了一部分兵力把剩餘的荻鞨人砍光,然後騎兵也去追他了。
……
這對遠征軍來說,有利有弊。有利的就是董順程又消耗了荻鞨人的力量,甚至還引走了一支妖族精銳。有弊則是,他打著玄天國朝的旗號,可把龍魂軍的名聲敗壞光了。
當然,其實都沒關係。因為遠征荻鞨,靠的不是他董順程一個小丑攪和。而且遠征軍也並非靠著名聲打仗的。隨便他們如何,結果都一樣。
倒是,地區情況摸清楚了,地形探查的差不多了,先鋒軍已經為大軍找好了落腳點。楊興心中的戰略也就有了決斷。
隨即,楊興下令進軍浦野。著付自安從彌海港調集船隻往彌江水寨,以便運送兵力、輜重。前軍先往,中軍立刻返程去荻鞨水寨,在那裡登船,然後進軍浦野。
這次楊興調動兵力相當激進,除了許雲的左路軍繼續保持西擊姿態之外,幾乎全軍去往浦野。輜重營軍士、民夫,只留了三成給付自安,目的還是為了保證海、河通路。
究其原因,右路軍的斥候隊已經確認,彌海通向玄中高地的山路基本斷絕。百十人費點力氣或許能過,大軍從那裡過就費力不討好了。若是在遭遇伏兵,那基本就是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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