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其實都是這樣。有了付自安提供的經費和寬鬆的環境，再免去了印書之類的俗務。他們自然進入到了放飛自我的狀態。
比如想出了測地之法的老楊，是抱著陸先生新造的望遠鏡就出門了。越走越遠，還在不停的尋找最佳觀星點。萬幸，他還知道來信詢問有沒有造出更高倍率的望遠鏡，要不然他人在哪都找不到。
趁著他來信，付自安便寫信要求他回來。自在書院的學生可是已經來了一批了，結果先生在外面浪，這怎麼像話？
為此付自安專門給他們安排了一套話術，忽悠他們把心思放在教育上。核心主旨就是，學生中的好苗子可不好找，每個學科分門別類的。這些悟性出色的好苗子跟了別的先生，你可就沒有了。
付自安在信中說：你不是一直想要實際的測量一下玄天界和白玉盤，但卻苦於缺乏人手配合嗎？你想想看，如果有兩個精通天文的得意門生能投身此事。是不是問題就迎刃而解呢？
想想玄天大試之後，各個世家大族、各個支脈是怎麼爭搶好苗子的。學生馬上就要到學院了。你不來搶，我可管不了！
事實證明這是非常有用的威懾。眼看著要抵達下一個觀星點的老楊，硬生生的調頭往回趕了，現在天天都來信問學生幾時到，又說自己幾時到。其實言下之意就是能不能等自己回來，再開始挑選學生？
今天付自安來找陸先生，其實也是因為這件事。她應該見見天日了，恍惚間付自安真會覺得自己把她鎖在實驗室裡。
……
有趣的是，付自安來到光學實驗室的時候，發現門真的是鎖著的。但不是從外面鎖，而是從裡面拴起來了。
付自安耳力很好，分明聽見裡面有打磨玻璃的聲響，所以陸先生並不是在休息。
於是乎，付自安便大力拍門高聲呼喊：“陸先生，陸先生，你沒事吧？快應聲！我要破門了！！！”
聞言，陸先生立刻發出了尖銳的爆鳴：“別啊——！！等一下，我馬上來！”
陸先生到底是個女子，付自安不好真的破門，便只能耐著性子在門口等著。聽著裡頭腳步急促，叮叮咣咣的響了一陣，似乎是在忙著收拾東西。忙活了片刻後，實驗室門栓動了，門被陸先生拉開。
接著便是一股熱流，汗味混雜著二氧化碳，以及難以言說的氣味，直撲付自安面門。
“嚯——！”付自安不由的驚歎出聲。
而陸先生有些驚喜：“啊，量天士您回嶂州啦？”
……
陸先生是個三十餘歲的女子。消瘦高挑，頭髮因為捲曲而顯得蓬亂。臉上總是掛著靦腆的笑容。
這就是付自安見過的最不修邊幅的女士，她是個很雜亂的人。
大家一起吃飯她把油弄到了身上。吃完了嘴角帶著油、牙齒上粘著菜，連頭頂上都黏著飯粒。付自安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是怎麼把米粒吃到頭頂上的。懷疑她吃糖餅會燙著後腦勺。
衣服也經常出錯，裡外穿反，左右衽不分。她還是個急性子，走路摔跤、撞倒東西。把花盆踢碎，腳拇指踢的滋滋冒血。
矛盾的是，打磨鏡片是非常需要手穩眼準的，她卻做的非常出色。
付自安都懷疑她是不是帶著一枚戒指，裡頭藏著個什麼光學老祖，在需要的時候就接管她的身體開始打磨鏡片……
當然，玄天修士不打聽別人秘密是基本素養，所以付自安並未探究過這個問題。只是日漸覺得，這種可能性很高。
……
修士不該探查別人的秘密，男子不應該踏足女子閨房。但付自安今天還是把這兩件事都做了。
